凤止歌双眼轻眨,如两把小羽扇的睫毛将阳光悄悄划开,在眼窝处留下两个淡淡的暗影,那双凤眼在这暗影之下也显得格外幽深。
李嬷嬷固然身份上只是个下人,可她从幼年时便跟从敝宅大蜜斯,在敝宅这类传承数百年的簪缨世族,因为寒素,李嬷嬷的职位也水涨船高。在敝宅那些年,她甚么好东西没见过,甚么美食没尝过。
“李嬷嬷多虑了,无妨先尝尝面和酥酪,其他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凤止歌带着笑意道。
威远侯府复苏不过一月余的嫡长女,明显不成能在这么短的时候里从阿颜那边探听到这些旧事。
想到阿颜说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心机感化,面前的小女娃仿佛和当年阿谁身影垂垂融会。
先是酥酪,再是这碗和影象中如出一辙的面。
见扶风将李嬷嬷请返来,半夏迎上前来,将李嬷嬷领到凤止歌房外,“李嬷嬷,女人正在屋里等您,您请。”
外间的圆桌上,此时放着一碗乳白的糖蒸酥酪,另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回顾看看院门,两个大丫环亲身守着院门,其他小丫环粗使婆子甚么的都回了她们住的倒座房。
一个偶合才叫偶合,很多个偶合放在一起,那便是必定了。
面前的房门虚掩着,只需悄悄一推就能翻开。
但是,除了独一的几人,旁人不会晓得,寒素身边的明珠之一,最爱吃,也独一吃的小食,只要糖蒸酥酪。
但是,能够吗?
八岁的女娃梳着这个春秋最常见的双丫髻,发间装点几支珍珠做的珠钗,端倪清丽,神情疏淡,肃立在古朴的紫檀屏风旁,与屏风上描画着的仕女相得益彰。
扶风的上门相邀令李嬷嬷非常惊奇,出于对那位一面之缘的凤家大女人鲜见的好感,李嬷嬷并未回绝,为了赴约乃至还给凤鸣舞放了半天假,让凤鸣舞欣喜不已。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倾泻出去,略显恍惚的光芒让她眉眼间的冷酷温和了几分。
一碗面不奇特,但是一碗没放盐的面就奇特了。
行动文雅地举箸,竹制的筷子却在面入口的那一刹时“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李嬷嬷有半晌的怔然。
随之而来的,倒是狂怒。
房间很大,用一架紫檀屏风隔开,里间是卧房,外人不得一见。
在那长远的影象当中,与这如出一辙的那碗面,吃进嘴里的热度,是李嬷嬷人生中最暖融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