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她放软了语气，随之笑着蹦到她身边，奉迎着说：“都是婆婆教得好。”
我和舜苍走到宫门前，门环的虎头被换成了骷髅头，模样有些吓人。门被缓缓地拉开，幽深不见光的门洞内立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两边顺次排开魔兵，防备非常森严。
我昂首看了他一眼，正欲接话，便觉他搭在我肩上的手稍稍收紧，他说：“阿九，我想娶你。”
佝偻的身影声音嘶哑，说：“老身拜见苍劫帝君、罗刹魔君。闻罗刹魔君回宫，千沉大人已在依兰园恭候多时，烦请帝君和魔君移步依兰园。”
我寂静很久，低头说：“魔界没有了我，仍然能够运转，但舜苍没有了我，便长生永久沉寂在黑暗中没法复苏。婆婆，他曾为我叛变了天界，这份情，我不敢孤负。”
“朝夕宴快结束了，新呈上来的折子一并送到无忧殿，尊上返来要看折子。”亭中的人在拨弄着琴弦，像是在调试琴弦，但这琴声竟不及他的声音好听。
我手脚有些冰冷，舜苍握住了我的手，强压住我蓦地升起的真气。舜苍沉声唤了声我的名字：“阿九。”
并且，甚么算是公道呢？
他不再提这件事，携着我并肩走着。
这些年我常常路过玄凤山，只是我做了错事，不敢出来，怕惹她活力，只能常常路过玄凤山的时候，在庙门处磕几个头，以此来表达恭敬念恩之意。
他的话中带着锋芒，让我如坐针毡，我直奔主题道：“我想见见明白。”
舜苍没有答话，我闻声耳边风拂过荷叶梗的声音，掺着舜苍几不成闻的感喟。
“婆婆…”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另有些活力，但她肯对我说这些，申明是肯谅解我的。
我问：“婆婆为何来宫中做事了？玄凤山不好吗？”
我和舜苍走到亭子中，千沉的眼睛并未分开部下的琴，只摆了摆手，请我们坐下。他还是一点没变，同千冢的面貌类似，一张极其妖美的容色下却模糊流暴露一股豪气来，长眉入鬓，狭眸含情。
飞角钩心，紫瓦流丽。我一脚踏上墨玉铺成的石阶，便感觉有些恍忽。舜苍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石阶，直到面前一片豁然，远处宫门耸峙，牌匾上书“不入孽海”。
我不知该说些甚么，只得与舜苍一起在杨花婆婆身后跟着。穿太长长的门洞，柔光暖暖地铺了一地，雕栏画栋，琉璃瓦层叠而出，庄严持重。
“这时候晓得叫我婆婆了？那么多次瞥见你路过玄凤山，也不出去，莫非还得让我派人把你八抬大轿地请出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无事生非。
我心肝儿一颤，杨花婆婆大抵是三界中独一一个敢说舜苍是臭小子的人。
本座…
“这天下另有你不敢的事？”杨花婆婆杵了杵拐杖，“放弃你父君的功业，放弃全部魔族，就为了这个臭小子？”
杨花婆婆至今都不肯谅解我。
我说：“我只想见见它。”
杨花婆婆的目光在我和舜苍之间游移，好久才对我道：“你也算是有骨气的，认准了一件事，死活都不转头。”
杨花婆婆所说的依兰园离碧苏林不远，听着流水的声音走过一个长长的浮桥，环抱着接天碧的莲叶，白荷坠入此中，走一步便能闻见花香气。
杨花婆婆手中还拄着她的盘龙拐杖，与我隔得不远不近，不至于让我跟丢，也不至于能让我靠近。
我有些迷惑地想转过身去看看，舜苍却揽住了我的肩头，他说：“你之前说你去过很多处所，也有很多趣事，今后我们去那些处所再看一看，你把那些趣事都讲给我听，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