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拾抽了抽嘴角,直接阖上双目。
万紫敏捷地给玉拾盖上薄被,掖好被角,放下两边床帐,又在阁房桌面上三足小铜鼎里扑灭了助眠的迷迭香薰香,方轻手重脚地出了阁房。
玉拾此举引得车夫不由往重重垂着的车帘看了一眼,车夫在内心念叨了两句“少爷脾气越来越大”以后,便又缓缓驱着马车向玉府驶去。
玉拾长长舒了一口气,阖着有些倦怠的双目,一时候竟反而没了睡意,脑筋里一向在想着昨夜里的那两个黑衣人。
这辈子所幸她不再是个公主,重生后不管是个甚么身份,她只想活得随便萧洒,清闲安闲,如何欢愉如何活。
就义后醒来,她已重生在这具身子里,距今两年,她重生过来的时候十五岁,恰是方才子替父职初初当上锦衣卫的时候,当今她已年十七。
昨夜罗恭自找到玉拾后便给玉府捎了信,说是有公事要与她彻夜长谈,翌日再回。
阁房一下子温馨了下来,迷迭香的香气渐渐伸展至全部阁房。
坐在车厢里,玉拾思路垂垂飘忽,想起她所经历的古怪两辈子。
一个是给她送密报且救了她,另一个则是尾随饲机偷袭她且差些到手。
玉拾在罗府过了一夜。
玉拾大抵晓得了她昨夜里俄然分开玉府后的事情,揉了揉困极的眼皮道:
罗恭说他会到她的直接上峰北镇抚司赵沙那边说一声,替她乞假一日,让她好幸亏家里安息养伤。
“少爷!你总算返来了!昨儿夜里,你都不晓得奴婢有多担忧少爷!也不过是眨个眼,奴婢刚去给少爷端盆洗脚水,返来再进屋来竟然就不见了少爷的踪迹,所幸没过会,奴婢就在窗台边的高几上看到了少爷留的暗号,这才把提个老高的心给放了下来……”
“……少爷你都不晓得,过了约莫一个时候后,老爷俄然接到罗少爷派人送来的口信,说少爷彻夜又要在罗府过夜,仿佛是有甚么要紧的公事与少爷秉烛夜谈,那会老爷听后足足怔了有半晌,才急仓促往朝夕院跑,一进院门啥也没问,老爷见少爷果然不在,劈脸便将奴婢给痛骂了一顿,说甚么少爷半夜半夜出去也不奉告他一声,连使奴婢去通报一个都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