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甚么?”倏然间,唐俪辞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邵延屏只觉浑身都出了盗汗,强笑道,“我在想……哈哈哈……天亮了。”唐俪辞看了他好一阵子,回过身去淡淡一笑,“不错,天亮了。”邵延屏长长舒出一口气,越靠近这位公子爷越体味这位公子爷,他便越是怕他,这位公子爷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孤寒的冷,自心中发散出来孤寒,像人在高处风愈冷,望下尘寰皆渺然的那种孤寒,因为太高、离得太远、太孤傲,以是衍收回一股对人的不信赖来。他见过的世面不成谓不广,再孤傲自大的剑客也见地过,但都不是唐俪辞身上的这类冷,平时也不较着,便在此种时候清楚彻骨。
唐俪辞眼神微敛,“自他摔晕以后,总算是醒了。”邵延屏一怔,他七窍小巧,闻一知十,立即打了个哈哈,“池大侠这一昏昏了好久,总算无事了,可喜可贺,在此稍等半晌,我立即让人送热水过来。”池云眉头一皱,邵延屏这句话不伦不类,但他刚醒不久,脑中尚未清楚,一时之间也说不出甚么来。半晌以后,下人奉上热水,池云开端沐浴,热气蒸腾上来,统统迷迷蒙蒙,热水泼上肌肤,阵阵刺痛,倒是不知何时遍体鳞伤。他呸了一声,一勺热水浇上脑门,白毛狐狸和邵延屏都不是甚么诚恳人,说话不尽不实,老子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究竟产生了甚么事。
“你很绝望?”
“哦?”西方桃似笑非笑,衣袖一拂,“那我想杀的人是谁呢?”
雨仿佛下了好久,天垂垂亮了。
“剑会中另有成大侠和桃女人,董长老也正从洛阳折返,其他弟子六十六人,统统皆受你调遣。”邵延屏正等他这句话,中原剑会这个烫手山芋,只愁不能早早丢给唐俪辞,“明日我也筹办前去少林寺,池大侠的毒伤……”
西方桃目中掠过一丝诧异之色,樱唇微张,“偶然候……你真让人思疑是人是鬼……”唐俪辞微微一笑,柔声道,“明天约桃女人前来,是想提示女人一件事——”西方桃眼波活动,“甚么事?”唐俪辞道,“你若杀了邵延屏,却不能胜利嫁祸给我,那便是促进我入主中原剑会……”他悄悄呵出一口气,在清寒的气候里便是一团白霜,“我若真正掌权,我要杀谁便杀谁,从不忌讳任何人的设法,你明白吗?”
雾气浓厚,自树梢凝水而下,好像有雨,有人撑伞而来,灰衣布履,水雾迷离当中,就如一副江南烟雨的丹青。
“老子……老子做了些甚么?”池云坐了起来,“老子的刀呢?”唐俪辞不答,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现在记得些甚么、不记得些甚么?”池云皱眉,咳嗽了几声,甩了甩头,“咳咳……老子记得跳下那该死的甚么牢,他妈的一出好云山就被人沿路追杀,大家武功高得不像人,并且大家蒙面,老子抵敌不过,跳下那甚么花牢。”唐俪辞眉心一蹙,“以后的事你就不记得了?”池云茫然看着他,“你是如何把老子救出来的?那山顶一个坑,深不见底,你突破山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