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微微蹙眉,面对这碗“三不像”,竟不知要摆出甚么神采来才好。
晏无师作势要捉他,见对方眼明手快将手缩回袖中,面露些许遗憾,这才道:“这不难了解,很多聪明人,常常在某一件事上,都会灯下黑,杨坚和独孤氏也是如此,再如许下去,迟早会上演兄弟阋墙的戏码,从古至今,天家无兄弟,这也不算罕见了。”
沈峤悄悄呼出一口白气:“人一长大,心机就庞大了,晋王比太子口齿聪明,在父母面前更得宠嬖,也是常理,但我见他神采隐含阴沉,眉间略有戾气,只怕不甘于在晋王位置上悠长待着。”
至于玄都山,作为现在道门的中流砥柱,宁肯拉拢也不能放弃,身为一个建国天子,杨坚天然明白这一点,在对佛门优遇有加的前提下,也不忘对道门各种宽大,意欲在两*统之间保持均衡,另一方面,又大力搀扶儒门,大有与南陈分庭抗礼,将南朝人才都拨拢过来之势。
精确地说,是一碗用羊肉汤作汤底,混入了汤圆的饺子。
沈峤还在消化这个动静:“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过……”
这里不是玄都观,而是长安少师府。
沈峤:“他有突厥血缘?”
这类异化了汤圆与饺子的羊肉汤……实在是令人敬谢不敏。
沈峤看他一眼:“晏宗主是如许的么?”
旁人闻之变色的话题,于他们而言倒是稀松平常,不觉得意。
杨坚即位以后,像宇文邕那样,将晏无师封为少师,实际上谁都晓得,这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叫甚么都没所谓,哪怕是封为将军或别的甚么侯爵,晏无师还是是晏无师,浣月宗还是是浣月宗,没有谁能窜改它的职位。
晏无师啧啧出声:“可见你经历太少了,连这都看不出来。”
想来冬至宴上,喝不惯这类“一统汤”的人必定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师碍于天子在兴头上,没敢多说罢了。
沈峤:“太子脾气固然软弱些,若他即位,想必还能萧规曹随,但杨广就说不好了,我观此人面相……”
晏无师:“少不得本座又得劳累一下,亲身用身材好好教诲你。”
沈峤:“……”
他在沈峤中间坐下,直接揽上对方的腰,又低头舀起一个饺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嘛,来,为夫喂你?”
晏无师:“现在或许没有,但今后就说不准了,若无不测,来岁当南下伐陈,若杨坚独孤氏偏疼杨广,必定要令他挂名元帅,去领个军功的。”
沈峤骇怪不小:“你说……玉秀和晋王是,那种干系?”
“天子有改立太子的心机?”
一时沉寂下来,唯有屋外簌簌落雪,与屋内唇舌交缠的纤细动静。
冬至宴是昨日停止的,沈峤昨日没在京中,也就不必赴宴,晏无师倒是去了,于他而言,这就相称因而去看戏的。
“自重甚么,本座一点也不重,不然夜晚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早受不了了罢?”
晏无师感觉,哪怕疾风骤雨当中,瞥见如许的笑容,都会感觉周身遭受不再难过,六合也变得和顺起来。
晏无师:“那倒不是,毕竟我要比杨广聪明多了。”
沈峤闻言,不由想起当初杨广恶狠狠戳向陈恭的那一剑。
南北强弱日趋明朗,眼看二者之间必有一战,民气逐步浮动,的确也有很多南方士人北上来到长安,插手北朝的科举。
晏无师点头:“这里头的事情,风趣得很,一个有突厥血缘的人拜入佛门,成为佛门弟子,又跟在晋王身边,与晋王干系含混不清,隋朝与突厥干系卑劣,晋王身边却有一个一半突厥血缘的和尚,你说他想何为么?这莫非不是很风趣的一件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