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姐姐――你千里凌波乘云去,徒留我涕泪徊肠难舍离,纵我金榜落款东风意,怎比仙乡一夜罗帷里?玉京迢迢人难去,一朵芙蓉相思寄。”
这是唾手可得的幸运,那是没法估计的前程,如何决定一目了然。一个“好”字到了嘴边,差一点点就要吐出来了。
殷渺渺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想得可真美。”
纯淑妃本来只是个嫔, 从未做过当皇后的梦, 能晋位分了宫权, 先喜后惊, 忐忑地好几天没睡着觉。而德贵妃分歧,她是最早跟着卓煜的孺人之一,由先帝所赐,郑皇后被废,贤妃死去,她成了宫里的第一人,要说没有些想头,谁都不信。
但现在,卓煜对她无所求,她对卓煜亦无所求,情愿支出心力,仅仅是因为喜好罢了……恋人和恋人是不一样的。
坐定后,又有孺子端来茶水滴心,还知心肠赠了两张纸榜,上书籍日的戏目与戏角的名字。
不能长生又如何呢?修道之人莫非大家都能飞升吗?恐怕一定吧,那前程莫测的修真界里,还是有艰巨险阻,盘曲磨难,在那边,她只不过是个方才起步的弱者,但在这里,她已经获得了统统。
喧闹的北里里,咿呀的胡琴里,卓煜的声音清楚地字字可闻:“假定如许,你可情愿为我留下?”
街道两旁开着很多店铺,绘着各式百般图案的旗号顶风招展,糕点铺里传来饴糖的甜香,小孩子们一闻见就挪不动脚步了。
几个月来,卓煜夜夜过夜白露宫,没有一天落空,偶然一天去个两三回,同寝同食,寸步不离,这般眷恋,实在让纯淑妃惊骇。
殷渺渺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她晓得这是一个多么慎重的承诺,卓煜不是一个昏庸的帝王,这绝对不是他一时打动,而是几次考虑后的成果。
殷渺渺不由道:“有几分乱世的气象了。”
殷渺渺不认得这里的笔墨,遂问:“明天唱的是甚么戏?”
“我们贵妃娘娘是一叶障目。”纯淑妃庞大地笑了笑,“她就不想想白露宫现在是个甚么景象?”
“今儿是花朝,我们出宫散散心吧。”卓煜哪还记得宫里的花朝,一心一意只担忧她在宫里闷久了会不欢畅。
殷渺渺这下是真的笑弯了眉,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面露宽裕才指着不远处的小楼道:“那是甚么处所,去坐坐吧。”
“这后宫里,宠嬖会淡去,宫权会易主,显赫如废后不也成了奴婢,没甚么是永久的。”纯淑妃喃喃道,“我就怕陛下动了至心。”
殷渺渺明白了他的意义,悄悄叹了口气:“只羡鸳鸯不羡仙,对吗?”
本朝没有扶妾为妻的传统,但却有将妃嫔封为皇后的先例,因此在商讨新后的那段时候,后宫里的女人多多极少都做过好梦,只可惜很快就幻灭了。
严格来讲,卓煜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哪怕统统人都说她独宠,他伴随她的光阴也不算长,大多数时候都放在了措置政事上;他会体贴她这一日过得好不好,吃了甚么,有没有分歧她情意的处所,但也会恼,会活力,会要她去哄。
仙子对才调横溢的年青人非常赏识,两人扳谈几句后,顺理成章地东风一度了。
殷渺渺不想正面回应,顾左言他:“时候不早了,该归去了。”
帝王说到底不过是个凡人,不免会有动了真情的时候,那对后宫里的女人来讲是最可骇的,三千宠嬖在一身的人背后,是两千九百九十九个枯等的女人。
但是,毕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