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裳将书挨个取下,顺次翻了翻。
正同穆清说话的白衣男人回身过来,暴露一张清俊之极的脸,纤长而洁净的手指指了指穆清手中的盒子,连声音也极温润好听:“本店并无香楠,这位公子手中便是鄙店最上等的沉香,不过这位公子方才动手,女人若想旁观,还容稍等半晌。”
玉春也伸首望去,本来是一家香料铺。
只见他先是楞住,下瞬缓慢转头,嘴里的话也变成了故作天然的呵叱:“笨死了,找不到算了!也差未几了,不买了,下楼结账——”
他身形有些薄弱,面色也有些病态的惨白,可那身形却四修竹般笔挺,从那眼角模糊的细纹来看,应是三十往上的年纪,可他唇边笑意温润,眉眼清俊洁净之极,举手投足皆给人一种极温馨文雅的感受。
沈霓裳自认不是陋劣之辈,但此际她却平生头回,为一小我的表面而怔楞住了一瞬。
沈霓裳脚步刚出去,正在同老板说话的穆清便先是内心“格登”一下,嘴角微不成见的抽了抽,但同时,内心又升起几分非常无法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可那来路奇特的窃喜还没完整上来,他蓦地又想起茶馆那封偷偷塞畴昔的手札……那窃喜随即又淡了两分。
那伴计点头。
还好沈霓裳早有筹办,已经稳住重心,待他一放就直起了身材。
待选好书,付账时掌柜报出数量,玉春有些瞠目结舌,朝沈霓裳看去,沈霓裳神采安静,玉春只好肉痛的取出两百两银票,再将得回几百个大钱忍着心疼收好。
下一刻,他故作天然的转了个身,恰好背对才出去的主仆二人。
角落香架上牙白弦纹三足瓷炉外型简练文雅,白烟袅袅,凝而不散,气味淡雅悠远。
颠末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不料间瞥见一家店铺,沈霓裳停下了脚步,张望了下后,她转向朝那家铺子行去。
蜜斯如何俄然想起逛香料铺子了?
所谓谪仙,当也不过如是。
这二人是这么想,但有民气里可不这般想的。
只见他一袭白衣,不见富丽,可就那简朴的一袭素白却被他穿出了遗世独立般淡雅清隽,让人目光一触之下,便生出了周遭顷刻安好之感。
没有惶恐,也没有无措,就那样无喜无忧的同他对视,毫无躲闪,如果不知,还让人觉得上一刻要跌倒的人并非是她,倒是他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