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初三刻,潘寻嫣返来了,直喊热,蔷薇和汀兰赶紧奉侍她换衣。
“闲话?”傅幼槿不由睁大了眼睛。
“您返来了。”蔷薇和两个婆子坐在葡萄藤架下做针线,赶紧起家施礼。
小卉问道:“蜜斯,这些画您现在看吗?不看的话我先收起来了。”
傅三太太如有所思,又问:“婚期在甚么时候?”
“您如何把话说得那么刺耳!”傅幼槿满脸不附和,“就算和青竹巷分了家,好歹也是端庄的书香家世,祖上是探花郎,现在又出了个解元,如何能够做那攀龙附凤的事!再说了,他们是哥哥姐姐请返来的客人,您这话如果让哥哥姐姐闻声了可不得了!”
傅三太太自顾自念叨:“两个都是我生的,可没一个跟我亲。一个读书读成了老呆板,可贵见着个笑容。一个眼里只要祖母,没有我这个娘。当初你爹外放,我就不该同意让他们养在老太太膝下,如果在我身边长大,也不会变成现在如许……”
“没有,没有。”蔷薇笑道,“幼兰蜜斯是老夫人的心肝,老夫人一心想给她找个好夫婿,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个对劲的,就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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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卉松了口气,小声道:“那就好。”
“甚么娘家!”傅三太太不觉得然,“她的娘家是青竹巷施家,可不是甚么几年才见一面的青竹巷的旁支。照你刚才说的,施乔一家没住在青竹巷,而是住在甚么猫儿胡同的私宅,可见他们离京几十年,早已和青竹巷陌生了,不然偌大的青竹巷,莫非还腾不出几间屋子给他们安设?”
施乔点点头,进了屋。
“是啊,嫣儿是这么说的。”傅幼槿在内里玩了大半天,肚子早饿了,一边说话一边拿点心吃。
“婚事还没定呢,嫣儿说施家和沈家只是有攀亲的志愿,临时还没摆到明面上。”
施乔不由瞥了她一眼。
小卉俄然一愣:“幼兰蜜斯订婚了?”
小卉嘻嘻地笑,靠迩来悄声说:“您感觉幼兰蜜斯如何样?配我们四少爷如何?”
傅幼槿笑道:“施家是嫣儿的娘家,她晓得有甚么可奇特的。”
“这话奴婢就只跟您说。”小卉道,“我感觉幼兰蜜斯对四少爷有情,四少爷对她也有些喜好。”
“先放着吧。”
小卉就把画轴放光临时安插的书案上,打水来奉侍她换衣。
蔷薇把装炒货的纸匣子拿出去,内里有炒瓜子、炒花生和炒栗子,小卉坐在炕沿上,边剥栗子边说:“蜜斯,先前您和幼兰蜜斯在书房里看画的时候,我和门口的小厮聊了几句,本来幼兰蜜斯和八公子是在傅老夫人身边长大的,难怪跟傅三太太一点都不像。”
傅三太太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这个意义,我是说,猫儿胡同和青竹巷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那施乔的婚事天然不归青竹巷管。多数是猫儿胡同想和定国公府攀亲,暗里里群情,成果传出闲话,让嫣儿听了去。”
施乔就问小卉:“刚才嘀咕甚么呢?”
“蜜斯和幼槿蜜斯逛园子去了,还没返来。”
“您这话甚么意义?难不成是嫣儿胡说八道?”
丫环出去禀道:“蜜斯从大书房出来去给老夫人存候,老夫人留饭了。”
傅幼槿笑了:“这可就是您想多了,嫣儿说了,乔姐姐的母亲和定国公世子夫人是手帕交,世子在南京任职的时候,两家干系就很好,现在结成后代亲家也没甚么猎奇特的。”
小卉倒是个馋嘴的:“我尝尝!”
话音刚落,又有个小厮来禀:“公子在外院待客,说早晨就在外院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