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毕,桃花便深知本身说错了话,诚惶诚恐地请罪:“奴婢不是用心的,只是一时嘴快……”林七许经常教她开口谨慎,不想有朝一日竟冲犯了主子。桃花非常懊丧,当真道:“主子,您罚我吧。”
光阴在一片平平如水里,流逝地缓慢。
林七许翻看着订好的经文册,心平气和道:“韩家争气,她自过得快意些。”
燕竹第一万次为自家主子感喟,面上便顺带出了哀伤之色,林七许只轻柔一笑,统统尽在不言中。
书案旁已堆积了厚厚的一沓白纸,林七许长嘘口气,写完最后一笔,重重撂下,坐在一旁的彩凤牡丹纹宝椅上,捧起几上的茶渐渐喝着。
同业的另有小郡主,至公子和大蜜斯。独独没带镜春斋的母子三人。
林七许一面对比着经文不对漏,一面将一张张纸按序叠好,又提笔写了巨大的书面,拿起针线订好。操心费心一个早晨,才出来一本像模像样的。
虽心下猎奇,但燕竹还是诚恳回禀:“会有。至于时候,奴婢并不清楚。”她见主子可贵上心,对外界有了些切磋之心,摸索问道,“可要奴婢去探听下?”
摄政王今儿,却携了得宠甚久的韩庶妃进宫赴宴。
“听门房提及,昨日韩庶妃家中来人。细心一探听,原是韩庶妃的兄长升迁工部郎中,年纪悄悄,已是正四品官员了。”燕竹论述道。
邻近除夕,府里高低带着浓浓的年味,本日又是太妃的四十整寿。因迩来弹劾王爷的言官垂垂减少,王府又规复了些以往的热烈氛围,时不时地走亲探友,开席备宴。林七许早早便听燕竹提及,太妃所住的寿安宫预备了家宴,只是王妃需求养胎,不宜走动。
因林七许喜静,沉香榭整天鸦雀无声,悄悄喧闹。本日,燕竹故意活络氛围,这才从橱柜里寻出些彩色箔纸和丝线,并着几把鎏金的剪子,除了桃花和她,佩玖与晴好也坐在榻下的两把杌子上,聚精会神地瞄着图案。
林七许淡淡点头。
“蜜斯累吗?”佩玖持了个小木槌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敲打着。
这**狐媚的罪名,太名不副实了。
桃花不过说了实话,也非用心,林七许不觉得意。只是这心直口快的弊端得改改了,她笑意愉悦,竟可贵地带了些调皮模样,道:“宵夜不必吃了。你看着燕竹吃就是。”
两淮林氏在都城并不是甚么呼风唤雨的人物,一时候,也密查不到甚么。
林七许又细细看了一排剪好的窗花,漫不经心道:“可有加开恩科的动静传出来?”
“奴婢晓得了。”
“燕竹,来岁但是天子大婚?”林七许拈起一张剪得活矫捷现的小兔子,发问道。
桃花乖觉道:“奴婢会重视的。”
林七许只笑:“真是个傻子。不过这弊端,是必然要改。今后,你宵夜都不必用了。甚么时候嘴上有个把门的,再议。”
燕竹停动手上的活儿,瞪了喜滋滋的桃花一眼:“主子也是你能编排的?!”桃花被燕竹吓住,措不及防地看向林七许乞助。
燕竹这才想起她已非林言轩的女儿,昔日,她也听王府的一众丫环提及过这林氏,为了攀龙附凤,勾引王爷,竟落得这般孑然一身,受人鄙弃的地步。数月处下来,燕竹打从心底否定了这勾引之说,到底林氏常日行事,到处透着端庄宁和的味道。
便比之王妃,亦不差甚么。
一年到头,便只要这个日子会让人停下进步的脚步。勤奋繁忙的百姓会烧一桌好菜,骨肉团聚;热忱于宦途或金银的官员富商,也会赶回家中,聚起妻妾后代,吃一桌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宫中,自也大摆家宴,去岁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