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摩挲了半晌,递还予林七许,道:“莫孤负太妃一番美意,既是赏你的,你好生保重。”
“太妃既不嫌弃妾身笔迹平淡,这卷《长阿含经》,妾身义不容辞。待誊写结束,定进宫与太妃一起研读。”林七许恭敬如前,并未有一丝骄贵之色。
回府后自要向王妃回禀,林七许朝正院处行去,踏进院落,瞥见廊下一溜静候的主子,燕喜打起红毡面帘,她略一俯身,钻进了阁房。
林七许应下连续串的是后,因晚膳邻近,王爷自打发她出来了。
“妾身明白。”林七许温婉地笑,屈膝施礼后,扶着燕喜的手缓缓拜别。
荣太妃轻叹:“可惜了。”
摄政王闻言亦瞟了过来,林七许褪动手串,上前奉上。
摄政王与王妃正闲话家常,氛围和谐。她施礼后,王妃问道:“此行可还顺畅?”
荣太妃透暴露些不舍之色,倒让一旁肃立的燕喜对这林氏再次刮目相看,太妃笑道:“若你得空,不嫌礼佛无趣,经常进宫来便好。”
留她直至日暮时分,落日西斜。荣太妃颇是喜她辞吐举止,心底极其可惜,命人赏了很多上乘御制物品,和礼佛的沉香手串,小叶紫檀佛珠等,琳琅满目地,装了一箱子。
服侍数十余年的陶姑姑亲身沏了茶递给荣太妃,道:“老奴瞧着,这林氏,言谈举止都很安妥,仅管谨慎谨慎,却也未曾露了怯,非常可贵。”
陶姑姑只笑,不作他言:“总归,太妃是碰上了个合情意的。以往那尤姬也抄过经文,可远没有这位用心机,笔迹亦多是不如。”
她用力抹去眼睛里雪亮的恨意,不欲让它们被别人窥见。
王妃蓦地一笑,道:“母妃礼佛虔诚,你既入了母妃的眼,誊写佛经尽量用心,奉养太妃时,更要谨慎全面。”
摄政王与王妃互看一眼,均从对方眼中捕获到了不测之色。
“尤氏福分好,既得宠嬖,哪来的心机修身养性。林氏,不得王爷青睐,王妃亦是面上情,家属丢弃,没有体例,不得不另辟门路。”荣太妃对这些谨慎思一清二楚,可不都是当年的她们玩剩下的。
“母妃还说了别的吗?”摄政王可贵含了笑意,问道。
赵芷萱,林言轩。
之以是不争不抢,不尤不怨,是因为深切地认清一点,摄政王府未曾亏欠她一丁半点。
而摄政王措置完紧急政事,午后才回府,略一扣问,才知这林氏竟未回府,本想着又是出了甚么篓子,没成想,这林氏,倒对了母妃的脾胃。
“是的。”林七许陪着太妃礼佛半日,何止心累,身材也疲软酸乏,每说一句话都得揣摩上几个呼吸,太妃如许世事洞察,怕是瞒不过她的一点心机。
林七许悄悄答:“太妃驯良可亲,妾身受益很多。”实在从燕喜的神情便知,任谁都没曾想到太妃会留她用膳,后又一道礼佛。
自此今后,林七许一月内倒有十天半月的伴随太妃,多是晨起入宫,傍晚时分回府。仅管王爷未曾踏足过沉香榭半步,但再无主子敢小觑于她。因着荣太妃的青睐,她第一次列席了王府的宴会,恰是大地回春,百草权舆之时。
何况是最讲究尊卑礼数的皇室,王爷对太妃可非常孝敬。
燕喜见她手上多了串佛珠,赔笑问道:“这但是太妃赏的?”
燕喜心下对林氏又多了些畏敬。能讨得太妃欢心,看着没甚么,实在实惠处儿多了去。不然从最后的宁侧妃,到现在的尤姬,何必巴巴地亲手钞缮佛经,到头来,还是这林氏,闷不吭声,却冷静地用心,得了太妃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