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摄政王在扣问秦嬷嬷。秦嬷嬷按照印象交代了一遍:“宴会上林姬确先行拜别。至于启事,好似是因为昌平伯府的姑奶奶提及林姬的弟弟,背祖离宗,离家出走。林姬大抵受不住这个动静,面庞暗澹地分开了。”
素月见林七许神态不当,言辞不顺,竟必定道:“奴婢瞧见了。因正院那日人手贫乏,其他丫环婆子能够忽视了些。”
“是她!”蓁蓁异化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拽过瑟缩在墙边的小丫环。
林七许逆光看去,王太医立足在一副画工精美的紫檀木卷轴前。
瞬息间,林七许对上了素月怯怯又畏缩的目光,心下冷地颤栗。
提及其琛,林七许的心僵了一分,眉眼处荡开哀伤的波纹波澜。因着心神恍忽,竟未重视到谢儇也一变态态,低头沮丧。
是想揪出幕后拆台的人么?恰好,她也要瞧瞧。谁胆小包六合不但敢祸害姐姐,还痴心妄图地嫁祸林氏。
谢儇唤来贴身丫环蓁蓁,问道:“你可曾记得是谁经手的这幅画卷?”
天井置着很多盆景,此时映着暮霭深沉,失了几分色彩。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被人突然提及无缘的孩儿,林七许的心有一瞬的软弱懵懂,那些个日夜,她也曾一寸寸地盯着月光森森地爬过窗棂,爬过被褥,爬过她浑身冰冷的身躯,血液在身材内固结成冰,是那样的冷,那样的疼,几近要铭记到心窝里去。
“没有旁的不当之处?”摄政王冷声道,素月的眼神闪躲可瞒不过他。
无需多加分辩,哪有亲生母亲会害女儿的骨肉。
分歧于佩玉的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素月很有端方,先福了福身子,低头道:“回王爷,奴婢确切与佩玉一起接下的这幅观音像。”
世人坚信鬼神,素月心中有亏,怎敢等闲矢语。她被逼得流下泪水来,抽泣道:“奴婢不敢,只是不敢扯谎罢了。昔日您小产在正院,奴婢还给您煎过药,晚间值夜见您彻夜复苏,无声堕泪,心下也有怜悯。那里敢随便打搅,还觉得您是思念孩子,才想着来正院转一圈儿,好祭奠胎儿。”
秦嬷嬷望去,是卖力外院花草的佩玉,她目光转向另一处,是满面惶惑,不成置信的阿芜。她俩是亲姐妹。
秦嬷嬷连连拥戴:“老奴也服侍过出产坐胎,晓得这些忌讳,自王妃有孕,平素断不敢熏香,以往染过香的衣裳也锁进了柜子。不过这幅画卷……”她竟踌躇起来,对上摄政王冷酷的视野,方一激灵,去看一样心乱如麻的谢儇,声音低下去,说道,“是迎春宴那日,辅国公夫人派人送来的,王妃喜其神韵,便挂于佛堂,经常会去祈福。”
王太医上前道:“经臣发觉,这副画卷内含大量麝香。可否裁撤卷轴检察?”
“仿佛是一名面熟的小丫环,奴婢当时肚子不适,急着寻地……”蓁蓁惨白地辩白,快速腿一软跪在地上,又弥补道,“不过奴婢肯定,是王妃院子里的丫环。仅管仓促一面,但奴婢必然认得脸。”
“是奴婢亲身送畴昔的。”蓁蓁面色青白,那日李氏的大丫环有事,是她顶了差的。
林七许暗道,莫不是内哄?
清泠又委宛,摄政王模糊回想起前几日她婉转吟唱的梵文佛经,寂静不语。
佩玉惶恐失措地下跪,复又想起些甚么,忙去拉隔了几个身子的另一丫环,名唤素月,刚进正院半年,常日俭朴敬爱,帮着大丫环做些杂活。
换言之,没有偷换。
这也好办,谢儇轻抬下巴,清冷道:“人都在此处,你去好生认一认。”也怪她平素太宠着蓁蓁,做事特别竟祸害到了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