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先生笑吟吟地进了暖阁,在炕边坐下:“今儿你们祖孙俩可好些了?药吃了么?我交代的茯芩霜也吃了?”
牛氏见孙女来了,直叫她上炕,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那块布头翻来覆去地看,笑道:“这回比前次缝得要好些,就该如许才对。可见你不是不会缝,只是不耐烦听你娘教的话,现在肯耐下心做了,就跟你娘缝得一样好。赶明儿你再到祖母这里来,祖母教你绣掐掐花儿。”
秦老先生道:“是我叫他出门游学,不要再担搁的,你抱怨他做甚么?若不是为了帮我们家跑腿办事,他早就该分开米脂了。担搁了那几日,已经是我们拖累了他。”
张妈看着她身上新做的素白厚棉袄,又摸摸她的手,见她确切很和缓,才放下了心,但还是忍不住说:“姐儿总说现在比之前懂事多了,就别再做让人担忧的事了。”
牛氏不觉得然:“早几天晚几天又能如何?归正只是要回家去罢了。说好的事情却不去做,好象你辛苦这一趟,不是为了他的名声似的。”
秦含真干笑,默许了祖母的这个说法。固然她跟原身桑姐儿的脾气有很多类似之处,但细节上还是有很多差别的。今后她还是谨慎点为好,别再犯明天如许的弊端了。
秦老先生本日去了曾经听何氏拉拢的卖花婆子传过关氏与吴少英好话的几家人处,申明本相原委。那几家人也都是知礼的人家,见秦老先生亲身来讲明本相,另有齐主簿做保,天然就信了他们,毫不会在人前人后乱嚼舌头。这件事就算是处理了。
秦含真乖乖地说:“都吃了,本日我很好,祖母的精力也很好,方才还问了家务呢。”
她已经风俗了到祖母屋里伴随,并不感觉有甚么。只是从上回“二七”的经向来看,碰到这类日子,牛氏的表情老是会差一些,还喜好回想儿子媳妇活着时的旧事,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秦含真只能陪着一起哭。她为了让本身堕泪,大腿上都掐青了几块,还要逼着本身回想穿越前跟家人在一起的景象,好感同身受地难过一把。如许的滋味真不好受,秦含真想想都感觉打不起精力来。
张妈不晓得秦含真是为甚么而无精打采的模样,还觉得她真是太闲了闷的,就建议她:“姐儿如果实在闲着没事,不如把先前学的针线活给拣一拣?畴前姐儿老是没耐烦,大奶奶教你针线活,你次次都不肯好好做的。现在你比畴前懂事多了,太太前儿还夸你慎重呢,不如再尝尝做针线?这里炕上和缓,姐儿拿块布渐渐缝着,一天半天很轻易就畴昔了。”
牛氏笑道:“在管家呀。你虎嬷嬷帮祖母算账呢。”
算账是个邃密活。牛氏本日的家务不但仅是要为明日的“三七”做筹办,还要兼保百口人平常花消。每日采买要花的银钱,几两几钱几分,都非常琐细。虎嬷嬷在算账上头仿佛不大精通,还要拿纸条记下来,打上几遍算盘才把账算清楚了,当中乃至犯了个小错。
这个还是会的。秦含真想了想,就拿着针线,在布头上缝了一道线。她是成年人的灵魂,不是真的孩子,这么简朴的针线当然会做,还缝得很直,针线也密。
张妈出来得快,也出来得早,一眼就瞧见秦含真翻开了窗户偷看,赶紧跑进了东配房:“姐儿又调皮了!外头如许冷,你也不怕吹了风。好不轻易才养好了些,如果再病倒了,可不得让老爷太太担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