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法沉吟了数息，方渐渐隧道：“朕一贯说你们家是个晓得长进的士人之家，又有一片忠爱之心，却不晓得你们家本来连妇人都这么恭敬，倒令我放心了。”他转过甚去浅笑着看着沈令嘉道：“朕欲封你为妃，你待如何？”
吕文则嘲笑道：“他又不信我，又怕我害了他的儿子，天然是杀了我最好了。”
郗法倒是还听她几句劝，口里道：“这个倒是说得很对，朕再想想罢。”内心却道：“阿珍年纪太小了，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子少母壮，我总得叫吕氏给我陪葬才成，要摒挡了吕氏跟她的家人也不轻易，还是等等罢。”
殷氏受宠若惊, 替儿子答了：“好着哩, 他现在又重归去翰林院做翰林了，人家也不大说他的好话了哩。”
郗法笑道：“令嘉起来罢, 淑人也起来。”
过了一时陈光过来了，施礼道：“娘娘。”
石兰道：“约莫是嫌弃淮安王与凝恭公主长得太像了罢？有人与天子长得太像了不好即位哩。”
郗法叹道：“我固知沈郎无辜，却不得不令他暂受了几日委曲, 实在心中有愧。”
她满地乱转，半晌后，似想起来了甚么，问道：“你们谁晓得皇爷比来饮食进得如何？”
石兰道：“那谁来护着河间王即位一帆风顺呢？须知后宫里没有人能作河间王的养母了呀，”她惊道：“不会是曹贵妃罢？她本身另有身孕呢，大家都说是男孩！”
吕文则道：“是以我聪明老成的阿珍就这么被他点中了，这可不是造化弄人！”
她吃紧道：“太子已长，且无失德之处，如何倒要废了他？六皇子再是聪慧老成，他也不过才方才进学，六周岁的孩儿，能当得了甚么事！”
她话还未说完，陈光已经跪下道：“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沈令嘉松了口气，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旋即又提心吊胆道：“皇爷欲如何用妾的哥哥？”竟值得给她一个妃位？那得是多伤害的事儿！
沈令嘉见他中计，也浅笑道：“院判既然来了，再替我诊一诊罢。”便伸脱手去。
石兰道：“我们本来说皇爷对峙茹素，实在都是假的哩，奴婢在御前管着倒泔水的那边探听着了，皇爷常日里吃的那些东西，虽说是摆着都雅的肉菜看盘，实在也都是动过的哩。”
郗法笑道：“朕看淑人行事也另有法度，那里就到了吓坏了的份上了？”
石兰迷惑道：“立我们河间王不好么？”
陈光还道沈令嘉这是要奉迎天子，当即拍着胸脯道：“包在微臣身上！”
殷氏道：“才得了一个秀才，来岁叫他了局去考个举人尝尝――这孩子不大比得上他大哥，恐怕得过几科才气中哩。”
郗法却笑道：“沈郎好否？”
郗法道：“不是为了这个，是我要用你哥哥哩。”
她叮咛道：“杜衡，去叮咛御膳房，就说我的话：皇爷思念太后，不能自已，且令御膳房将精米白面、肥肉厚酒都奉上去，贡献皇爷！”
沈令嘉惊了，坐在原处眨巴着眼睛呆了半晌，方道：“宫里有以功绩进位的，有以年资进位的，以爱进位的却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的……”
甘泉宫里，吕文则深思了好久，方恍然惊道：“我说哩，他怎地如许清算臧家，又不喜好太子，还各式宠嬖我的儿子，他这别是要废储罢？！”郗珍被立为河间王，封地就在帝都不远处，是为直隶。
世人又闲谈几句，殷氏就到了该走的时候，等她退下了，沈令嘉方转过甚去问道：“皇爷如何不当不正地这个点儿过来？您看把我娘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