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法叹道：“仲春……还未过生辰就离家应选了吧？”
臧皇后快被这无耻言辞气笑了，她道：“少在这里抵赖，拂云是不无辜，但是你也不明净！如果你不使这小手腕，拂云如何会想起来这里另有一个你可作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臧皇后的气也消了些，仍旧要揉着额头清算烂摊子，便道：“红云推倒阿谢，此事再没甚么说的了，她是定要罚的，前头阿裴与阿董使侍女推倒阿谢尚且要打入冷宫，这一回红云是亲身推的人，不照章办究竟在难以服众。”
谢玉娘嘲笑道：“娘娘这话说得诛心，照您这么说，那走在街上叫贼子偷了钱的还得怪他打扮繁华了？”
谢玉娘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消再换一批新人，重新调度了。
班虎儿持续道：“孔常在不过是个引子，她夙来欺负宫妃，这一回又害得谢良范受难，不如且将她远远地送走――”
谢玉娘这方不甘道：“是。”
她们两个如死敌般相互瞪视，氛围剑拔弩张，屋内宫人们谁也不敢劝。
班虎儿笑道：“娘娘又在谈笑话。牛姐姐是皇爷当年的司帐，这里头另有常太后的情面，如何能等闲降位？孔mm新封了常在，本不是她推的谢良范，如何倒要她打入冷宫？至于永福宫陪侍的宫人，”她瞟了一眼地下瑟瑟颤栗只晓得叩首的小宫女们与神情严峻的谢良范，叹了口气，讨情道：“还要给良范腹内未出世的孩儿积善呢。”
臧皇后略一点头。
臧皇后笑道：“都依你，且恕了她们吧。”
房内喧闹半晌，臧皇后到底心软，看谢玉娘神采还是惨白，又问道：“孩儿如何？”
沈令嘉不敢昂首，怯声道：“妾仲春里的生日，现在十五了。”
臧皇后厉声道：“但是你不是官家子！”
谢玉娘厉声道：“我那是为了自保！”她的眼睛里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下来：“要不是有这些自保手腕，本日我就要被牛氏贱人打死在永福宫门口了！”
谢玉娘咕嘟着嘴儿，方不说话了。
班虎儿笑道：“皇爷必然也是顾怀旧情的，娘娘何不晚间问一问皇爷？今儿皇爷恰好要去娘娘宫里了。”
谢玉娘问道：“娘娘，端的不能措置了宣夫人么？上一回不是还将董嫔娘娘打入静思宫了么？”
臧皇后不为所动，嘲笑道：“你身边带着的三个侍女都是安排？红云身边也不过带了一个奉侍的人罢了，四对二，你还能被她打死？”
臧皇后感喟道：“你这脾气，真该本身好好想想了，如何别人不出事，就你大灾没有小难不竭？”
臧皇后暴怒道：“不然呢？你要我如何？一上五品就是有宝册的嫔妃，要外朝大臣们来为你主持封礼，你要叫大臣们都晓得皇爷一即位就妄图吃苦，将一个教坊司伶人立做宫妃吗？”
她仓猝吞下一点泪意，柔声道：“仲春初十采选女史来家，妾是仲春十二的生日。”语气里含着一点本身也没发明的怨怼：要不是你这天子好色，我如何用得着还未过生就来应选？现在有家不能回，还不是拜君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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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娘亦暴怒道：“可见娘娘是瞧不起嫔妾的！嫔妾不过是没有托生到一个官宦门阀之家罢了，如果嫔妾托生到官宦之家，现在妾也该是夫人了！”
谢玉娘低声答道：“见了一点儿红，华院判妙手，已没事儿了，只不过略吓着些罢了。”
谢玉娘一时无语，半晌方冷冷道：“归正皇后娘娘瞧不起妾，妾也不是第一天晓得了，皇爷初即位时封妃，妾从五品承徽变成了六品秀士，妾一向记取娘娘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