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恼人得了这句话，又向施阿措行了一个礼，方转头向董孺人喝道：“阿吴，来向选侍报歉！”
臧皇后仿佛也没有耐烦与她持续聊些没有效的车轱轳话了，扶着身侧另一名大宫女绿波坐正了身子，道：“且将你这话记下，来日一起算总账。先说大事――本日大宴，本宫令表里命妇相见，谢朱紫送其母与其嫂出来，以后折回室内取遗落的金钗，恰在此时，被施选侍身边的侍女水晶冲撞，此事被董妃与董恼人、董孺人瞥见，水晶现已招认是施选侍所使，”她顿了顿，转头望向姜克柔：“姜婧娥说瞥见了些要紧的东西？”
耳边姜克柔却非常沉得住气，呼吸一丝儿也稳定的，双手交握叠在小腹前，固然打扮朴实，亦非常有气度，瞥见沈令嘉神采委靡跪在地上，便含着笑冲她指了指鬓角。
臧皇后道：“你且起家，将你瞥见的细细报来。”
春水便领着二妃嫔去了，临去前各自施了一礼。
沈令嘉内心略微一松，旋又提紧了，真正难啃的硬骨头在背面呢。
沈令嘉转头看时，倒是姜克柔。
她合上眼，旋又展开，微微沉着了一下。
董恼人看了董妃一眼，眉眼微动，在坐上微微挪了挪身子。
春水亦瞥见了姜克柔。沈令嘉与施阿措情好, 那是六宫中大家都晓得的, 施阿措流浪沈令嘉来救也是理所该当。姜克柔却与施阿措并不很熟, 最起码没有熟到能为了一个罪妃赔上本身的境地, 想来是真有隐情要报与皇后。春水迟疑半晌, 开了身后厚重木门：“奴婢先去禀报皇后娘娘。”
她明显是换了衣裳才过来的，大宴上富丽的装束都被取下，只穿戴款式简朴的素面衣裙, 也不带侍女, 打眼一看不像个嫔妃，倒像个管事的姑姑。
董妃叫“冷灶”二字刺激得神采涨红，大怒道：“姜氏贱人！本宫也是五品学士之女，皇次子之母，不是你小小一个婧娥能轻视的！贱人丁不择言，唾骂本宫，本宫当报皇爷，治你不敬之罪！”这一回的“贱人”则是骂的姜克柔本人了。
臧皇后嘴角微翘，点头曰：“可。”
沈令嘉自地上爬起来，伸颈瞥见那边面帷幔珠帐层层叠叠，并无人影，只能闻声仿佛有人在说话，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吵吵着科罪，内心不由提了起来。
沈令嘉脸一白, 这一回是真的跪在地上了：“阿措公然在里边？”
董恼人连看也不看她，直挺挺跪下冲臧皇后行了个大礼：“臣妇治家不严，令娘娘见笑了，本日滋扰娘娘，是臣妇极刑，董氏百口莫敢辩论，但请为小主赔罪，略赎董家歉疚之意。”
沈令嘉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姜克柔夙来聪明，说不定真的能够替阿措脱罪！
正在这时，春水返来对着二人一施礼：“姜婧娥，沈采女，皇后娘娘请二位小主出来说话。”
沈令嘉正自惭形秽不已，见她表示，赶紧一摸鬓发，公然狼藉了很多，便将鬓发整了一整，却放心很多了――姜氏敢直冲来找皇后，可见她瞥见的事干系甚大；看她神采如许沉着，所见之事必然是铁板钉钉的证据；最令沈令嘉高兴的是，她瞥见了本身，却于暖和守礼中仍带着些靠近之意，想来不会对阿措倒霉。
董恼人便转头向施阿措行了个礼：“臣妇的女儿，臣妇心中是明白的，本日的事，臣妇当给小主一个交代，务使小主不白白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