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羽一口气血涌上脑门。
两位师父与师兄常出远门,多则三两月,少则三五天,清寂山中唯余白露卿羽二人守门看院。白露曾抱怨出门为何不带上她们,山里本就寥寂,三个男人一走留两个女子家家的更孤单。
阿黄的虎睛愈发晶亮凌厉,爪尖刺出趾外,虎尾停止扭捏,竖得笔挺。
伤成这般还能强撑住一缕认识,怕也是个命硬的人,卿羽心底一声轻叹,随即拉过他一只手来,二指熟稔地搭上他脉搏。
大师父提及过,他们发愤当个与世无争的高贵隐士,乐得清闲安闲,便择居山林,但在官方还做着小买卖,是买卖人,因而,这么多年以来师父们与师兄的踪迹飘忽不定,她们对此早就习觉得常,便也不再纠结了。
游移间,只听得“嗷呜”一声巨啸震彻山谷,虎躯急如闪电纵身一跃伸开满口獠牙向着面前二人扑了上去!
那人又感激地垂首抱拳,还想说甚么,只听内里的白露扯着嗓子喊:“那两个男人是不是活过来了?毛毛,让他们出来帮我干活!”
许是听到了这话,他渐渐停止了挣扎,倒是狠狠伸直成一团不住痉挛。卿羽一手保持着圈揽他的姿式,一手将艾叶在他伤口上悄悄抚平。
他仍然一动不动,干得发裂的嘴唇掀了掀,喉间却未收回只言片语。卿羽望了一眼他浑身伤痕,嘴角一撇,只好屈身将手中杯递与他唇边。
“你的侍从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伤,没大碍,干些活不会累着。”下认识望了一眼他肩上、胸前的伤口,血迹感化层层裹布仍有几缕刺目标红,不由凝眉叹道,“也不知你惹上了如何的人,动手这般凶恶,血若再流上一时半刻,怕是再世华佗也救不了你了。”
白露直犯嘀咕:“就跟你多男人似的……”蓦地瞥见大师父抚眉的手指一顿,瞪圆了眸子,遂忙噤了声,提着刀忿忿地去后山练武去了。
大师父翘起兰花指细细抿着柳弯眉懒懒道:“不过是些个为师在江湖上结识的豪杰故交,不时会邀宴话旧,你们两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跟着掺杂男人们的花花天下岂不让人笑话?”
白露眼神一凛,顷刻飞身跃至门后一把取下佩刀,倏然拔出的刹时人也冲出了门外。
卿羽回过身,这才发明躺在地上的那人已遍身浴血,昏倒不醒,别的一个目睹危难消弭,紧绷的神经得以刹时松弛,整小我突地瘫软下来,昏死前一手抓住卿羽裙摆,祈求着:
砭入肌骨的剧痛令“公子”抵死难耐,伴跟着一声痛呼,身材发作出狠恶的挣扎,卿羽拼力按他不成,干脆死死抱住了他:“你忍忍,忍忍就好!”
“轰”的一声,厨房在身后倒下,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散开来。
从昨夜到现在,没当真看过他,却不知他长得竟是这般耐看。端倪清俊若青山黛峦,眼角轻浮,隐有几分清冽与魅惑,即便是用“美无度”来描述略显过分,用“流浪之子,裦如充耳”倒也非常贴切。
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将杯中水喝了个洁净,见他还是一副渴犹未解的模样,卿羽折身又倒了一杯,回眼不经意对视上他灼灼眸光,竟有一顷刻的怔忪。
“我叫叶白。”他弥补道。
白露珍惜地擦着她那把钢刀走回卿羽跟前,漫不经心瞄了一眼横躺在地做死人状的两人,嘟囔道:“真倒霉,半夜半夜的被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找上门来,现下又实打实的赖上了,早知如此,倒不如让阿黄吃了费心……”
卿羽揉了揉眼睛,刚要答复“好”,却只听得天井里一声虎啸,伴跟着利剑出鞘的铿锵脆响,有重物摔落的沉闷声清楚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