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闺秀待字闺中,理应待在深院绣楼里刺绣女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李倾城贵为车骑将军府的大蜜斯,竟能抛头露面,实在不能不让人思疑。
兰大人是皇家歌舞坊里的主事,名叫兰音,亦是誉满京华的琴师。李倾城的琴技闻名遐迩,二人以音乐会友,是世人皆知的知音之交,也是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与萧承望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卿羽总算摸清了一点他的脾气,那就是以退为进比强攻强取要有效的多,她一扮荏弱和顺,他就准能依着她的志愿走,这叫以情动听。
“朕晓得,你在宫里闷得慌,倔强地要你收心朕于心不忍,偶尔出宫逛逛也好让你顺心。依朕看,择日不如撞日,本日你们偶遇,李大蜜斯直言与你亲热,想来你们也是有缘,不如你明天就随她出宫吧,也好有个照顾。”萧承望说着,又对李倾城道,“朕给你找了个费事,将清平公主拜托给你了,还要劳你将她看住。”
李倾城恭谨而答:“回皇上的话,臣女恰是。”
萧承望对这个成果很对劲。或者说,是对她们两个的表示很对劲。
萧承望眯了眯眼睛:“你是如何进得宫里?又是如何赶上了清平公主?”
卿羽更加感到欣喜,笼子里的黄鹂扑棱着翅膀应景地唱了两嗓子,惹得卿羽表情大好,也跟着吹了几声口哨,再一昂首,正都雅到丫头和伢子提着水桶往外走。
卿羽故意要上前去扶她,却忍住了这个行动,只仰脸望着萧承望。
卿羽趁机道:“您看,福公公都是默许了的,父皇,儿臣可没信口雌黄。”
跟女儿逗笑的差未几了,萧承望收住笑意,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李倾城身上:“你就是李平岳将军家的长女?”
卿羽放慢了脚步,她却听力极好,很快转过身来,目迎着卿羽走近,嘴角规矩性地勾出一抹含笑,盈盈下拜:“臣女拜见清平公主。”
卿羽尽是小人得志的笑,扑畴昔挽住他的手,撒娇道:“父皇!”
卿羽一愣,继而眼睛一亮:“父皇,您是说……”
卿羽面上顷刻间掠过的失落非常清楚地落入李倾城眼中,她是多么聪明的女子,明显看了个细心,却不点破,亦未几说,只道:“臣女本日有幸碰到清平公主,与公主一番对谈,令臣女好不感念。许是臣女冲犯了,总感觉公主与我家自小走失的三妹有些相像,若公主不嫌弃,可否体恤臣女思念小妹的一番苦心,容臣女与您多说些话?”
面对昔日的长姐,卿羽想认又不能认,萧承望心知她内心也是委曲,不由得软了心肠,道:“可记得前几日,朕说过择日让你出宫玩耍的事情?”
固然萧承望嘴上说着将卿羽拜托给了李倾城,但到底是一句随便的打趣话。他特地给卿羽配了四个保护,许是叮咛了他们暗中庇护,以免打搅了公主玩耍的兴趣,乃至四个身强体壮的大好男儿硬要装出一副“不经意”、“不在乎”的模样,在四周以路人的姿势来来去去。
萧承望无可何如地笑了:“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是朕的错,是朕把你从一个心肠仁慈的女人变成了铁石心肠的人。”
李倾城还是展转十余年以后,“初见”时的模样,如瀑的发,如画的眉眼,着一袭水绿色的束腰长裙,将那曼妙的小巧曲线勾画得恰到好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