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觉得福公公是要带着本身再去见萧承望的,谁知他一起领着本身到了清平宫,宫里的宫女婢监们见她返来,又是吃惊又是欢乐,忙不迭地跪下行了大礼。
“甚么事?”她自摇椅里坐直了身子,手指触到角落里窝着的书卷,漫不经心肠拿在手里,看着绿萝扒开襄岚,朝本身走来。
绕过广大的屏风,红缨将江皇后身上略有些厚重的朝服脱下来,拿了一件轻浮些的衫子给她换上。绿萝在面前低低徊禀着甚么。
此言一出,不但是绿萝,连襄岚神采都变了,绿萝吃了一惊,遂觉失礼,忙欠身道:“回公主的话,皇后娘娘惦记公主,特遣奴婢过来看看,如果公主得闲,皇后娘娘想邀公主去凤仪殿坐坐。”
曾经一心要死的她,在这一刻,俄然如此感激此次重活的机遇。
襄岚自是听不大懂他们之间的对谈,但公主返来,已是天大的丧事了,早早就叮咛了底下的宫女打好了沐浴水,备好了洁净的衣裳,寝室里点好了熏香,澡盆里撒了一层红彤彤的月季花瓣。
靠近她寝室的宫墙处栽了几株牡丹,至这时春暖花开,枝叶富强,巨大的花朵不遗余力地绽放着,装点着略有些冷僻的宫苑多了几分春意。
约莫公主在牢里吃了太多苦,身心俱疲了。大牢里又阴又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才不过旬日,人就瘦了一圈,气色很差,得需好生将养段光阴。襄岚心疼地想着,已在内心缓慢地盘算着接下来要炖甚么汤品给公主补身子了。
冬去春来,气候也一天比一天和缓了,宫女们在襄岚的批示下,在大门通往宫里的甬道两旁种了好些种子,此时已有嫩嫩的芽儿钻出空中,像一个个充满活力的小精灵。
元宵夜的家宴上,萧承望大摆筵席,在京的贵爵亲眷都请了来,不吝耗重金筹办。他自幼被封太子,习的是帝霸道,二十岁即位,朝班忠良经心佐政,教给他一副帝王该有的贵重心肠,他本不是浪费之人,亦不是意气之人,却头一次将一个节日家宴办的那般热烈,为的,不过是驱逐爱女的回归,大好表情难以按捺罢了。
卿羽懒懒地伸了伸臂膊,拿起书卷顺手翻了几页,仿佛感觉没甚么可看的,也就放下来,瞥见绿萝还在面前站着,神情一动,悄悄“啊”了一声,仿佛想起了甚么,道:“你是母后身边的,但是她派你来的?”
过了一刻,模糊听到有人细碎的说话的声音,卿羽皱了皱眉,伸开眼睛,看到江皇后身边的绿萝,正在宫门口跟襄岚小声说着话。襄岚面色难堪,绿萝一副盛气凌人的姿式,衬得襄岚更低人一等了。
她心下一惊,仓猝将水桶放下,溅出来的水扑了她一脸,而她跪下告饶:“奴婢手脚粗笨,惊醒了公主……”
考虑间,卿羽已来到殿里,朝着她端端方正行了个叩首大礼:“儿臣拜见母后。”
卿羽也不恼她这讽刺的话,安静一笑,道:“你都说了,本宫凤体抱恙,这件事儿宫中高低尽人皆知,父皇为此特别恩准本宫好生养着,免除了御前存候的礼数,母后不会不知,她尚无微词,你反倒对本宫问起罪来了。”
大宫女红缨出去禀告:“娘娘,清平公主来了。”
卿羽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沉甜睡去了。
卿羽闭目靠在浴桶边沿,头上面垫着一方柔嫩的毛巾,热水氤氲的雾气在空中漂泊着,鲜红的花瓣遮住了水面,窗台上扑灭着罗兰香,跟着丝丝白烟缓缓升腾,淡淡的香气缭绕在每一处角落……统统都看起来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