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大人想立室,明日,后日,大后日,哪日不可,人就在那儿了,就差领进门,你能一样嘛,你媳妇在哪儿呢?连个影都没有吧。”杜和道。
三十下午,最早跟从谢承祖的几人,王骥,杜和,郭兴,熊廷宪等都聚在了守备府,卫安的守备府建的是不错,上任徐守备颇是享用,亭台楼阁样样齐备,传闻之前逢年过节还会有梨园子来专为守备大人唱戏曲儿,府里莺莺燕燕的实在很多,现在落到谢守备手里,愣是把一个热烈的府邸,弄得冷冷僻清,先厅还好,后院灰都要落上一钱后,早晨黑漆漆的也没人掌个灯,偶而亮一盏,不晓得的人还觉得闹了鬼了呢。
“这事儿你不能跟我比。”谢大人一本端庄的道,神采跟平时一样有些严厉,可谁都能看得出来,大人眉眼很温和,想到甚么,眼神乃至有点和顺了。
谢承祖倒是没想到,不过八十来个肉窝,竟然不消半日,北营千余个兵士传了个遍,当是甚么事儿,不就是个窝头?大人手一挥,当即让各营伙房备上好的面与肉,本日腊月二十八,就让他们敞开了肚子吃,吃个够!
张献当即涨红了脸,他本来吃酒就上脸,这时更是红彤彤像个大苹果,他忙摆手道:“我有,有了。”
郭兴一听这个,本来还欢畅的脸顿苦兮兮的道:“杜大哥,哎哟,真是我的亲大哥啊,我感谢嫂子的美意,还是算了吧。”外城灾黎堆里那些小女人,一个个瘦的跟个竹竿子一样,他也不是没瞅过,哪有小我样的,不是长的丑,就又小又干巴巴,是勤奋,可我娶的是媳妇儿,又不是找个下人,无能有个屁用。
可跟着大人,炊事好,军晌与俸米也充足,大多兵士每月的晌米都要带归去赡养一家长幼,只得卯开劲拼了命的操,练,不过两月时候,之前瘦瘦歪歪懒懒惰散的入军新兵,现在个个身姿矗立,容光抖擞,气势实足,跟之前的“病残”兵不成同日而语。
这一次,想吃多少吃多少,不限个数,管饱管够,固然内里的肉到底比守备大人拿来的少了些,也没有那么淡淡的甜美味儿,可刚出锅的面也香,肉也香,天然不会难吃到哪去。
那边谢承祖手里的酒杯一抖,内里的酒水撒了出来。
“急甚么?大人还没立室呢,我着甚么急?”王骥酒有些上头,舌头有点直,吃了块肉后,他摆了摆头,看向正喝酒的谢承祖,还道:“是不是大人?”
谢承祖闻言,唇角微微一凝,低头饮了口酒,刚才还感觉有丝甜的女儿红,现在喝着又有些苦了。
杜和道:“王骥,郭兴,另有张献,咱这几小我里就剩你们三个了,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该找个婆娘好好过日子了。”几小我里,杜和年纪最大,立室也最早。
看着这帮小子拿出操,练时的吃相,杜和不得不啧啧一声道:“一个个都跟牛犊子似的,很多少粮草养着,这么吃下去,城库都要被他们吃空了……”
每天白面的大馒头,没有杂掺任何杂粮实实惠惠的白面,不是被筛出去四五道工序的黑黄面,是头一道最好的像雪一样洁净的白面,咬在嘴里满口的面香味儿,烙的一摞摞的白面大饼,乃至临春节前一天,实打实的每人一海碗纯猪肉,是纯肉,还外加一大盆肉花汤,里不是以往飘了点腥气的清汤,是清楚可见肉块的肉汤,上面还撒了一层鲜绿的葱花,太香了!统统人都吃疯了,狼吞虎咽到最后,伙房装汤的汤桶都被人用水涮了个洁净,连点肉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