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身高低只要一袋银两,一坛骨灰,一柄大哥的剑,另有——发鬓上的一支梅花木簪。
少年从怀里拿出了一钿合来,醉酒的脸颊红霞迭起,那张玉颜更是如琢如磨般得都雅。
自从奈瑛毁了面貌后,便再未有人夸奖过她的面貌,不管是真情亦或是冒充。她已是见惯了这人间的百般伪善万样冷酷,但是这般朴拙的目光倒是奈瑛未曾见过的,这个人间也好似无人能回绝的了这份纯粹至极的美意。
“好了,船快泊岸了,起来吧。”苍君望着少年这般羞窘的神采,也实在被逗乐了。他伸手理了理少年的发丝,眉眼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等上了岸,本座带你去江南第一酒楼打尖,入夜也好好去镇上瞧一瞧。”
这人间的明与暗仿佛在这一刻都恍惚不清起来,苍君只见清了一抹皎白浅浅映入内心,让他如同一片死水的心湖缓缓泛动起来。
“我记起来了,阿姐对我第一次笑的时候……”床榻上侧躺的少年关于有了沉甜睡意,他的神情困怠,眉眼倦倦地望着女子的背影,声音愈发低轻。
“我送了阿姐一支木簪,那是我本身刻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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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旻站在水岸边,手中捧了一盏莲花花灯。
说道最后一字,声音已经低不成闻了,少年闭上眼似是已沉甜睡了畴昔。
奈瑛扶洛旻坐上床榻,她垂眼低下头去,未伸手去接洛旻送的礼。
而后,少年竟然望着她的脸掩面哭了起来。那般落泪哀痛的神情,便只是为了她这个素未会面之人罢了。倒令人有了种她是他首要之人的错觉,才会怜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洛旻还是傻傻笑着,也未有不欢畅。他就坐在床榻上,眼神迷离地望着本技艺中的钿合,晕头晕脑地试了好几次才将那钿合开起来,内里放着一支翡翠花簪。
苍君想起了少年醉酒说的那句话——
“阿姐,这是送与你的。”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苍君与我,年年彻夜。]
一袭纯白裘袍的少年抬眼悄悄谛视着苍君,在这一刻,恍如有无数繁华美景从少年的眼中悄悄散尽了,最后只余留那一人的身影,满满铛铛地映入了瞳人深处。
洛旻假装羞赧地埋着头,眼里的笑意垂垂散去。
奈瑛俄然忆了起来,陈公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怔怔愣在了原地。
他恍忽感觉本身的右手有些热,那是昨夜少年与他相握手心余留的淡淡温热。
奈瑛的身材却震住了,她如同死水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波澜,有几分生硬地转过身望去。
整整小半年的光阴,她却一丁点影象都没了。独一晓得的是,她的内伤病愈,外伤也都愈合了,但是她的大哥却死了。而她,竟连她大哥死的景象,都回想不起半分来。
入了夜的江南,天愈发冷下来,但镇里巷间的人却多了起来。
“真都雅。”少年的指尖离了发簪,眉眼弯弯地笑道。
“昨夜对苍君所言,便是哑儿的欲望。”少年柔嫩的嗓音在月色和烛火里流淌开来。
奈瑛怔了怔,而后赶紧压下头低声道,“多谢公子。”
“阿姐还从未笑过,明显阿姐之前对我笑的。”少年低声喃喃说着,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奈瑛的脸,仿佛只是在说些甚么醉言醉语,当不得真的。
想着陈公子醉酒入浴指不定便在浴盆里昏了去,奈瑛便只接了一铜盆热水来为洛旻洗面擦身。她手刚浸了水,便见着洛旻从床榻上踉跄站了起来,向她走近。奈瑛抬眼,便见着洛旻手中拿着一支梅花发簪,想为她插上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