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拘礼,楼上说话。”启明回身,表示他们跟上来,慕容将大堂的格式一眼扫过,心底约莫就有了数――这是个死局,很难脱身。
那店小二将他们二人高低打量了一番,转头看向掌柜的。那掌柜的一向成心偶然的察看着他们二人,与那店小二对了一个眼色。
前是清净梵刹,后是魑魅鬼影,说不出的非常感,叫人不由后背生寒。
他拂袖返身,走过启明身边时,微微抬手表示启明起家。他则独自到堂上的正座上落了座,单手搭在羊皮扶手上,对启明使了一个眼色。
房间里没有窗,四壁各挂了几幅山川画,临着东面那一副画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微扬了视野,看着那幅画。
那画前的背影,倒是如天国的鬼怪普通:一身诡谲的深紫色长袍,衣角绘了一支艳红如血的此岸花,玄色长发拢在身后,用一只白泽鬼面的束带束起,那鬼面狰狞,双目血红,张着锋利獠牙,仿佛要将人活活吃了。
“不要,如果错过了讨论的时候,全部打算都会打消,这是鬼灯行的端方。”她说完,轻舒一口气,对他道,“我没事的,约莫是昨日没睡好的原因,你放我下来吧。”
“是。”老忠得令,便去关了店门。
两人一齐向启明拱手行了鬼灯行特有的礼数。
画前那人恰好转过身,将这一幕支出眼底,青竹面具之下,隐过一丝不成名状的笑意。他展袖上前,从半跪着的启明身边走过,到陌衿面前,将握在慕容手里的她的手扯了出来,抬在唇前悄悄一吻,“好久不见了,茵姑。”
画上的题字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陌衿点头,“小二哥说的但是张家那位苏绣世家出身的张奶奶,我记得她不住在甚么风雨桥旁,而是住在烟霞巷尾的张家老宅。”
跑堂的小哥约莫十七八岁,生得面白耳净,迎上来对他们道,“二位客人,本店客房已经满了,如果住店请到别处。如果打尖儿呢,你们看,这会儿客人也挺多,恐怕要等上一两个时候,不如就请到别家去吧。”
画上是山间灼灼的桃花,有一处隐在花中的寺庙飞檐,檐下挂了一口黄铜的小钟,在风中微微倾斜,钟前有一袭僧袖,支起敲钟的小木锤,看着那画,仿佛真能模糊听到寺庙里的钟声,非常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