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皇上骂痛快了,但见锦衣卫批示使刘守有一撩披风,单膝点地,“此乃锦衣卫失策,惹圣心不顺,臣甘心领罪!”
此时西峡谷顶的长命松下,齐刷刷立着两排黑衣大汉,谷檐的蒿草丛中,亦不知隐着多少弓满代发的杀手,带头的倒是个女人。
“爱卿呐,朕没有见怪你的意义,起来吧。”言罢一挥龙袍,“倒是此等大案,还需你锦衣卫操心,朕要你旬日以内擒得贼首,以安民气,可否?”
“恩!益王言之有理!两位爱卿不要争了,如许吧,锦衣卫、东厂共办此案,谁先擒得贼首,朕有重赏!都下去吧。”跟着京师戒严,鸡飞狗跳、酷刑鞭挞自不必说。
萧瑟秋风掩月明,不闻中秋踏歌声。
一彪人马缓缓而来,约莫三两百人,个个持剑立刀,面色严峻,皆为蒙前人打扮,步队中间夹着两辆马车,马车被青布遮得严严实实,所载之物不得而知。
一袭红衣盖朝霞,两点秋波羞百花。
“老豪杰说的对,若不是陆二哥的慧眼,昨日在姚家老店,你我便把这马车丢了,现在想想另有些后怕。另有让我等换上这蒙前人的衣服,果然便利了很多,鬼才先生公然名不虚传,哈哈哈哈…”
府门大开,两人踱步院内,血腥味扑鼻而来。稍稍环顾,真如人间炼狱,男女老幼,横七竖八胡乱的躺着,还能听到血夜的嘀嗒声,好多人衣衫不整,似是方才宽衣寝息,就被黑衣人拽出杀死在院内。
说话间谷中世人已行至脚下,三娘搭箭,回身叮咛,“此次不容有失,车上之物不得伤了分毫,其他人等一个不留!”话音刚落,伴着一声鸣镝,步队前面的呼延将军回声落马,接着万箭齐发,惨嚎阵阵。真是:
“莫急,且缓上一缓,以我‘破戎箭’为号!”声音确是美好。三娘红衣红靴,青纱浮面,身形窈窕,约莫桃李韶华,暴露的双目含情满满,甚是娇媚,腰间一条点苍鞭又显得豪气逼人,说不尽的风情,有诗为证:
茫茫深夜,街头喧哗了起来,世人高喊着“走水了,走水了!”火光以外,十数名东厂的锦衣官校簇拥着一辆马车遥遥相望。
闻得此言,唐榷似是轻舒口气,“如此甚好,比及了嘉峪关获得镖银,这趟镖就算成了,只是可惜了咱这三五十个死在道上的老弟兄,唉!”细心一看,步队中仍有很多人身上带伤,就连镖主右边的黄脸大汉沈泰也吊着一条左胳膊,模糊排泄血迹。
生者可知长夜恨,是非吵嘴待晴和。
此次但是奉旨押镖,镖局高低深感任务严峻,倾巢而出,一起谨慎关照。
“大哥莫要伤感,这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唯有回到大同好生宠遇他们的家眷,也不枉他们跟了镖局这十几年。”沈泰安抚道。
“呼延将军谬赞,倒是将军身上之物万望好生保管,我等提心吊胆多日,最后这段更要谨慎防备!”陆通成心提示,扭头对世人喝道,“尔等听令!火线谷深壁陡,谨慎防备,速速通过,我等本日谷后歇脚。大哥三弟,护好马车!呼延将军,劳烦殿后!”言罢镖旗一挥,单独向前,世人紧紧跟上。
平生虽好江湖事,只待落入百姓家。
中秋之夜,京师奋威将军府前。
“三娘,他们顿时就要入谷了,何时脱手?”说话的竟是蒙前人。
约莫半个时候过后,已是初更时分,内里垂垂没了声响,玉轮也不知何时藏到了云后, 乌黑的夜晚显得降落而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