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长有所不知,本帮官民两派眼下已是水火不容,莫帮主成心周旋倒是故意有力,四大财神离心离德,只想着自保自主,各舵各堂也是占山为王,哪另有一个天下大帮的模样,空有一副躯壳罢了!”
“仁者乐山,渔者乐水。清风劈面,阳光照人身顿暖。柳绿桃红,碧波耀双眼。独持钓竿,且把水情看。鱼儿跃,玩耍池边,乐煞垂钓汉。哈哈…少侠无需拘礼,老朽只羡鱼情,不在鱼篓。你看,半日工夫还是空空如也,想来是要饿肚皮喽。”
“长辈这里倒是有些酒肉,前辈如果不弃,能够裹腹。”
双飞有些不乐意了,“娘亲酿的柳叶青仅此一壶了,常日里舍不得,本日真是便宜阿谁老头了!”撅起小嘴。
“哦,是聆云轩的修士,见过了。”还是看着亭儿,“老寒闲了半天,酒也吃了,该去管些俗事了。小子保重,如果得空,三个月以后本帮的年度嘉会,还邀各位赏光啊。”说着也丢出一块令牌,上书“寒”字。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林善渊呵呵一笑,“老夫与贵帮姜家兄弟有几分友情,听很多了便记了一些,想不到在这偏僻之地倒用上了。”
“那是天然,小店藏有老酒桑落,不知客长识得否?”
细细打量,老者青箬笠,绿蓑衣,右手握七尺银竿,其上模糊雕了一幅舆图,白丝半垂,末梢栓一金坠,立于舟中,不动自威,左手托起青须,借风而摆。老者卸下斗笠,寻着上去,童颜白发,满面慈爱。
“何为小商,何又为大商?”
“于已无益而于人有利者,小商也;于已无益而于人亦无益者,大商也。大商之经商,有如伊尹、姜子牙之于治国,孙子、吴起之于用兵,商鞅之于变法,其学问之高深、道法之玄奥、意气之宏远、境地之高超,岂是胡想妄论之辈、几句俚谚鄙谚所能达到的。”
远处一垂钓的老者笑了,“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表情,把我的鱼儿都引畴昔了。”
“本来是武当的后生,武当素产枣花醉,怎的又多了这柳叶青!真是葫芦盛酒柳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以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哈哈哈哈…看来择日要去找张真人讨酒吃了!”
小哥见了银子,伸手接过,闪身让世人进的店内,高低一打量,开口问道,“何为非商,何又为奸商?”
不觉间便到了边疆之地嘉峪关,此关一出便不再是大明之地。自嘉靖三年,明王朝命令闭锁嘉峪关,将关西布衣迁徙关内,烧毁了瓜、沙二州,此地便是战乱比年,百姓流浪失所,故乡渐芜,现在已然式微,变成“风播楼柳空千里,月照流沙别一天”的荒凉之地了,亭儿和双飞皆是一声感慨。
待出得关去,六合为之一阔,一座大山横亘天涯,连绵无边。眺望畴昔,峰顶皑皑白雪,与天上的云相映成趣,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零、肆意东西,当真无以言表,真是:
“敢问掌柜的如何称呼,贵店又归属姜家老几?如果便利老夫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回得中原,不比在这喝风沐沙强上百倍!”林善渊借着酒意,抬眼问道。
林善渊两眼放光,小扣木桌,低吟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交。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法分袂情。”
“恰是老寒,你是?”
次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季青临送世人出店,递给林善渊一块令牌,上书“礼文”二字,“昨日与客长痛饮实在痛快,现下西北之地皆我礼文堂统领之地,客长入得店内,尽管将此令牌示于掌柜,保你一起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