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的目光未曾在晢瑛的身上移开,梁九功将布好的膳汤放在玄烨身边,玄烨将其端起递给了晢瑛,道:“宫女寺人们若想奉迎朕,只晓得拿些山珍海味,可若不是你得了你的叮咛,他们又如何晓得春季天凉,是而晚膳全都是温热养胃的菜式。”玄烨拿起筷子,顺手指着那山珍刺龙芽道:“这龙芽换成了紫姜,另有这荷叶卷中加了枣叶,别的食材也都换成了应季的吃食,这份心机,便也只要皇后才有。”
玄烨夹起一块快意卷放入口中,随口道:“倒都是懂端方的,不过若说太合情意,却也没有几个。”
提起景妍,玄烨眉眼之间现出几丝笑意,点头道:“纳兰府里的女子的确秀外慧中,朕常常与她论及诗文,都很有所得,连木尧与她比拟亦是有所不及,提及来,这才华倒和芳儿有几分相像。”
未几时,倩云与严福忠一道将茶水奉上,晢瑛端起茶盏,轻吹着杯中的浮沫,耳边却听到了玄烨降落的声音:“实在,新人再好,在朕心中,毕竟比不上白叟。”晢瑛讶然望向天子,眼中映现着玄烨俊美无涛的笑容,他的声音,一如他的面庞,是美酒普通令人沉浸,“在朕心中,不管新人如何,却只要你,才是朕的老婆。”
晢瑛笑道:“新人入宫光阴尚短,见到皇上不免过于拘束了些,想来假以光阴,定能体味圣意。”晢瑛的目光悄无声气的瞥过玄烨的脸,道:“臣妾瞧着,新人中如姝朱紫和穆常在,聪敏灵秀不说,却还于诗文上有所浏览,这便是可贵了。”
迟缓用着膳汤,热气从面前飘过,晢瑛轻拭着嘴角,笑道:“若说后宫井然有序,臣妾可不敢独揽这功绩,也是一众姐妹守礼知节,臣妾才费心很多。提及来,新秀入宫有些光阴了,可还合皇上情意?”
晢瑛一早同众宫人候在殿门口,打着宫灯跪迎玄烨的到来,微暗的天气灯火不时摇摆,映在晢瑛的脸上灿若日光,鬓角的步摇悄悄晃着,像西洋自鸣钟的钟摆,凹凸有序。余光瞥见玄烨的衣角,晢瑛施礼道:“臣妾拜见皇上。”
晢瑛面色如常,声音静若无波的道:“既是进了宫,便都是自家姐妹,臣妾可不敢落个厚此薄彼的名声。何况,觅瑛性子纯真坦直,还很多磨练才是。”
玄烨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晌午过后闲来无事,他便召了景妍前来侍驾,于诗文之处相谈很有所得,便一时忘怀了时候,是而迟误了晚膳的时候,此时见晢瑛觉得本身因国事而来迟,不由得内心生了几分惭愧,连带着话语中也热络了很多:“国事日日都有,倒是害皇后苦等了朕好久。”而后侧目朝梁九功道:“今后每月月朔十五,若非要事,便提示着朕早些来坤宁宫,莫要像本日普通,因为几份折子就误了时候。”
玄烨朗声笑道:“新秀入宫,一应大小事件若非皇后筹划,后宫便不会如此井然有序,如许的本领,偏被你轻描淡写的说了畴昔。”
芳儿是仁孝皇后的闺名,晢瑛的目光在玄烨提及于此时快速暗淡下来,一旁的倩云见玄烨与晢瑛都撂下了筷子,便叮咛严福忠撤膳,端倪之间不时担忧的望向晢瑛,却只见晢瑛淡然朝倩云道:“去将那冻顶乌龙拿来给皇上沏上。”
倩云未及反应,便已仓猝跪下,低头盯着地板上的金丝绒毯,颤抖着道:“奴婢知罪。”
晢瑛冷然望着铜镜中的倩云,并未有任何言语,大殿中喧闹无声,晢瑛缓缓接过婢女手中的木梳,道:“别的人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