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尽欢目光如炬:“快意你!”声音垂垂嘶哑。
哪怕是春季,静思宫里也看不到一点朝气,屋宇破败,没甚么奴婢,院中只要一个末等宫女在扫着地,清冷苦楚。
礼乐声又起,苏胜雪嫣然一笑,盖上盖头。
曲尽欢跪着,举杯遥敬天上:“爹、娘,你们放心,只要女儿还活着,曲家满门就不会枉死!。”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萧妃顿时焦急起来:“本日是太子大婚,欢儿可别做甚么傻事啊。”
“蜜斯还跟奴婢客气甚么。”
无声沉寂,阵阵风吹来,花枝轻颤着,无数的飞花似雨般飘落,已覆满她青丝白裳。
“本日是夫人的三七忌辰,我们在宫里身不由己,不能明着祭奠,奴婢拿了酒来,蜜斯就以此酒敬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吧。”
慧妃感喟:“在场的谁都晓得曲尽欢绝非普通女子,更何况皇上先前刚宽恕了她的罪恶,人没了,当然要禀报皇上。”
殿里人声喧闹,乱作了一团,泰宏帝神情凝重,看着像是在走神,并没究查睿王的拜别。
祁国泰宏二十四年,太子大婚之日,普天同庆。
曲尽欢已没了说话的力量,嘴角排泄的血滴在白纱上格外刺目,呼吸越来越微小。
“太子!”淑贵妃心急如焚。
快意浅笑应道:“是。”
前朝灭,烽火起,多国分立已二十余年,数年前烽火才逐步散去,天下局势趋于安静。乱世以后仍有九国并存,此中中原祁国边境最广,东燕国力最盛,祁燕并列九国之首,相互管束,各国得以保持着大要的战役。
萧妃急道:“好了都别说了,还不快去找找,尽欢生性要强,还不知会闹出甚么乱子,曲家一门只剩下尽欢尽愉姐妹俩了,本宫能做的就是替姐姐和姐夫照顾好她们姐妹。”看了看容儿怀中的女娃,感喟道,“尽愉还小,尽欢如果出甚么事,本宫可如何跟姐姐交代啊。”
眸中蓄泪,一阵风拂过,落花缤纷,想来是爹娘闻声了,曲尽欢会心一笑,俄而放下酒杯,轻言道,“归去吧。”
新人施礼之际,一个宫女悄俏出去对慧妃私语了几句,慧妃模糊有些欣然,随即又装出一副郁郁哀伤的模样站起家来:“皇上,臣妾有一事禀告。”
“奴婢和蜜斯主仆一场,也不忍蜜斯死得不明不白,实在这杯毒酒是太子殿下赐给蜜斯的,以免今后蜜斯会呈现在太子妃面前,惹得太子妃娘娘不欢畅。”快意笑容满面,清算好酒具,若无其事地分开了。
留住了太子,淑贵妃松了口气,又对泰宏帝道:“皇上,本日是赫儿大喜是日子,别让倒霉的人扰了丧事,我们持续吧。”
“何事?”泰宏帝问道。
“欢儿,这些桃花是我亲手为你种的,喜好吗?”
“为了你我甚么都敢,来年等这些桃花开了,我必然娶你为妻。”
苏胜雪闻声喊声翻开了盖头,见淑贵妃向她使了个眼色,苏胜雪牵住了太子的手,看着太子覃赫莞尔道:“太子,妾身才是能助你一臂之力的人,曲尽欢只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不值得怜悯。”
“也只要你这么大胆,敢在御湖边种这片桃林。”
金碧光辉的东宫大殿,编钟动听,丝竹声阵阵,殿中皇亲国戚齐聚,共观丧事,一片平和。
曲尽欢唇角微扬:“想死还不轻易,可我如果死了,曲府高低几十口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仪妃端起酒樽,窃声自语:“曲尽欢,你才干无双,何如惹了天妒……”
曲尽欢缓缓站起,转过身,望着那一片桃林,花开得鲜艳,她和着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