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既然在贾雨村面前提到了他,想来也有拉拢二人见面的意义――再者说,既然是要一起上路的人,早打照面总好过晚打照面。
酒桌上的话题倒有大半是他挑头,时而妙语连珠、时而荤而不秽,却又到处给贾琏留下显摆的余地,顺势将一顶顶高帽戴在贾琏头上,恰好言辞间还不见多少恭维阿谀、伏低做小之态,其分寸拿捏之老道,实在是令人叹服。
却说到了那客堂门前,便听内里正有人绘声绘色的道:“却说那鸡鸣寺的方丈不喜茅房腌脏,便摸黑去了后园出恭,谁知老眼昏花竟被笋尖刺入臀眼,只疼的惨叫不止――有那小沙弥闻声而来,便忍不住合掌道:阿弥陀佛,果然是报应不爽!”
这番唱念做打俱佳的演出,天然引得贾琏拍案大笑起来,嘴里直道:“好一个报应不爽、真是好一个报应不爽!”
因而他只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便独自朝着客堂走去。
孙绍宗道了一声‘不敢’,便与两人犄角坐了,推杯换盏喝饮了几杯。
“孙老弟。”
但孙绍宗却仍能不卑不亢自守一番六合,论及民生、政事更是言之有物,全不似时下年青人那等夸夸其谈。
孙绍宗闻言一笑,正待开口分辩,中间贾琏却已经大摇其头:“雨村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凭二郎这一身技艺,不在军伍当中发挥拳脚岂不成惜!你当谁都和你一样,乐意在那案牍上消磨光阴?”
却本来孙绍宗批评贾雨村之时,贾雨村又何尝不是在称量孙绍宗?
贾琏口中虽‘大兄’‘老哥’的叫着,但言谈举止间,却明显未将这贾雨村看的多重,对比之前小厮那番谈吐,孙绍宗也不得不在内心暗叹:公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
一起之上两人并肩相携而行,风言醉语的也不知都说了些甚么。
没过量久,孙绍宗便看出这贾雨村委实是小我物,只在谈笑间便掌控了主动。
啧~
笑罢多时,才又遥遥的拱了拱手,重新向着各自的客房行去――此次,脚下却再不见半点盘跚之态。
可碍于贾琏那里,倒也不好给这兴儿甩神采。
此时宴上三人,贾雨村当然掌控了主动,哄的贾琏如牵线木偶普通,随他言辞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