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站在原地,笑意收敛,鼓了鼓腮帮。
她进宫的次数不算太多,却仍记得畴前甄皇后沉寂温婉的姿势,与豪奢娇纵的范贵妃差异,如有宴席,也是端然陪在永昌帝身边,宽温和蔼,似瞧不上范贵妃的豪侈做派。谁料时至本日,各地春荒的动静飞入都城,她却也会摆这等场面。
且如此浅近的缝隙,宋姑都看出来了,她愣是迷在局中没瞧出来!
甄皇后这场赏花宴办得不算太昌大,却几近将三品以上官员和公府侯门的女眷邀遍。还特地传了口谕,说宴席设在上林苑西南角的万芳园里,女眷们可从上林苑去赏花,不必往宫中拜见,更不必穿诰命服制。
半框梨肉切好,除了炖些雪梨银耳汤外,大半都制成了梨干。令容心中不忿,待梨干制成,分装在三个瓷坛里,给丰和堂的杨氏和韩瑶各送了一坛,余下的一坛放在东配房里渐渐吃,看都不给韩蛰看。
“臣妾已打发人去请,只不知她是否得空。”甄皇后端倪微黯,叹了口气。
内心有些闷闷的,令容耷拉着脑袋在榻上躺了会儿,直至天气将明,才没精打采地起家。往丰和堂里问安返来,宋姑已依命备好了半框水润甜美的梨子――三月里梨子精贵,可贵有这般成色。
令容削到一半,目光微抬,恰好瞧见那座凉亭,目光落在上头,一动不动。
屋里暗沉沉的,这动静非常夺目, 眼角余光瞥畴昔,帘帐之侧,不知何时多了双黑靴。
都城里三品官员数得过来,哪怕公府侯门,日渐掉落式微后,能来赴宴的也不算多,加上宫里的嫔妃,也止三十余人罢了。
“朕晓得。”永昌帝点头。
歌舞过半,远处步辇渐近,永昌帝在阁楼处下辇,被管事内监刘英扶着走上来。
宋姑愣住,继而发笑,“是他。银光院里除了我和姜姑,也就这堆小丫环罢了,哪能安然无恙地将少夫人搬下凉台还不闹出半点动静?少夫人昨晚还……”话未说罢,就见劈面令容脸上微微涨红,蓦地抬手,气哼哼地将梨子拍在盘中。
这昏君虽荒唐,待儿子倒是有舐犊之情,笑眯眯地逗着,满面慈爱。太子在他怀里也灵巧,小胳膊伸出来,抱着他手便玩,晚间一串金铃也随之叮当作响。
……
自入相后,锦衣司的事多数交由樊衡打理,他已好久没穿这身了。
枕边风吹多了毕竟有些用,甄皇后诞下太子又宽弘漂亮,这半年顺着永昌帝的爱好行事,无不当帖。中宫威仪渐彰,范贵妃却仍如畴前般娇纵倨傲,连对皇后的问安之礼都免了,尽数落在永昌帝眼里。
永昌帝皱了皱眉,环顾跟前几位嫔妃,都应召而来,剩下贵妃那坐位边格外惹眼。
令容不免多打量甄皇后两眼。
“我备些好吃的,等夫君返来。”令容笑盈盈望他。
这些窜改,也不知是为后位,还是为怀里的小太子。
令容笑意微敛,惊诧瞧他,“不是夫君吗?”
“不是啊。”宋姑将乌黑的梨肉放在盘里,富态的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大人抱着少夫人归去的,我帮着换的寝衣,怕吵醒少夫人,行动很轻。提及来,大人行事虽叫人惊骇畏敬,对少夫人是真好,奴婢瞧得出来。”
畴前恩爱情浓,捧在掌心的女人如何混闹都无妨,现在贵妃数月没侍驾,晚间多数的甄皇后委宛承欢。
甄皇后笑容温婉,“太子一小我孤傲着呢,整日盼着皇上能陪他。等范mm的孩子生出来,他添个玩伴,怕是才气让皇上少操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