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便叫她坐着,笑道:“这两天府里事忙,我照顾不过来,很多事都是她盯着。从丰和堂过来, 这段路远着呢, 倒是难为她, 来得这么快。是跑过来的吧?”
杨氏便只一笑,问了几句丰和堂里的事,因见鱼姑从外头走出去,知是有事,便叫令容先陪着宋氏坐会儿,向宋氏告个失陪之罪。
这相逢实在叫人不测,令容稍觉难堪,站稳了身子,号召道:“高公子。”
途中傅锦元见游廊墙壁上挂着的一副茶梅风趣,便立足去瞧。
傅家有袭来的伯位,在都城虽不像韩家那般神通泛博,却也有旧友故交,常有来往。傅益砥砺成玉,丰度才气有目共睹,进京后便招来很多谛视,也有人牵线搭桥,欲促进婚事。傅锦元佳耦内心欢乐,也不横加干与,只叫傅益留意,如有对劲的,伉俪俩再出面说亲。
动静传到相府,韩瑶蠢蠢欲动。
普云寺的方丈是书画名家,寺中的藏经阁除了佛典范籍外,亦藏有很多贵重画轴,此中修行的和尚也多精擅画艺。和尚们念佛诵经以外,常会借着孤竹山的灵清秀韵泼墨作画,积累很多了,便筹算在这日摆出来,与同好赏鉴。
“是淮阳侯府蒋家的四女人,跟你差未几大。”
惊魂不决地昂首,一袭茶色长衫磊落挺拔,昂首便见高修远站在里头,正惊奇瞧着她。
到得寺中,已有很多人来看画赏景,不乏慕名而来的高门贵女。
六月十八日,普云寺有场嘉会,非关佛事,而为书画。
仆妇呼啦啦走了大半,剩母女俩渐渐说话,因厅里闲坐无趣,便在后园逛逛。
禁军里正儿八经的马球赛一年可贵碰上几次,有机遇天然要去瞧。
这婚事谈成,于傅益而言,实在助力很多。
……
隆冬暑热,宫城里纵有巍峨宫殿、娟秀林苑,却也有看腻的时候。
“蒋家的四女人……”令容想了下,恍惚想起那模样来,“是兵部右侍郎的女儿?”
两位年纪相差四五岁, 杨氏出身将门侯府,这些年筹划韩家内宅, 因杨家和韩蛰的干系, 朝政军情的时也没少听, 慈爱和蔼以外,自有果断精干气度。宋氏则出自书香家世,脾气随和温婉,在府中只以书卷花草为伴, 杀伐酷烈的事听着都能心惊肉跳。
脾气天壤地别的两小我, 坐在一处,瞧着却分外扎眼。
前阵子傅益回京,说已有了中意的人,那边也有此意,请伉俪俩掌眼。
游廊两侧都是僧舍,俱紧闭门窗,无人打搅。令容登山走得累了,脚底下感觉难受,四周又无处可坐,便趁着瞧画的机会偷偷靠在门上安息。还没歇够呢,忽听里头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未待她反应过来,门扇便倏然被拉开。
“很对劲,蒋家也中意,转头我便请人提亲。”宋氏笑着刮她鼻子。
靠在门板上的身子随之向内,令容微惊,若非飞鸾及时拉着,怕得跟着跌出来。
“少夫人。”高修远也颇客气,视野在她脸上停了半晌便从速挪开。
傅锦元佳耦这回进京,便是为了拜访对方府邸,若相互对得上眼,再请媒说礼。
客堂里丫环仆妇站了一地, 杨氏同宋氏正对坐喝茶。
这茶梅跟前,目下也只父女三人罢了。
宋氏点头,“恰是她,你见过了?”
因婚事谈成,宋氏瞧过令容后便先回金州筹措,傅锦元则趁机乞假几日留在都城里。
往她背面瞧了瞧,除了那俩保护外,没见韩家旁人,倒是傅锦元和傅益的脸落进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