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愤怒之余,却也无计可施,由陈鳌分兵北上,拦住陆秉坤蚕食江东之地的守势,他与长孙敬率兵向东追击,猛攻建州。
陆秉坤当即拨了万余兵马给长孙敬,并令宗子陆魁率军前去。
宋姑将家书递来, 蜡封以外空无一字, 递信的人却说得明白,是给少夫人的。
回到银光院,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内心毕竟不太好受――韩蛰公事繁忙,前回出门两月,返来后两人才见了一面,便又仓促分离,别说相互温存伴随,连句软话都没说,尽顾着置气了。
令容回府后拜见杨氏,这才得知岭南战事。她对陆家和韩家的过节并不知情,从杨氏言语神情来看,这回兵戈,韩蛰的处境怕仍颇艰巨。
家书寄到金州时, 令容才跟宋氏对坐用完饭, 在园里漫步。
令容不知信里内容,没美意义说是韩蛰,点了点头,自寻个荫凉坐下。
次日便有陆秉坤重伤卧病的动静传出,加上长孙敬为剿除心存不轨的陆秉坤而受命冬眠,已率万余精兵投奔朝廷,各种传闻流言长了翅膀般飞遍岭南,令各处民气惶惑。
但是行军作战,能摸清阵势、料定民气,却难敌天时。
到八月尾时,岭南西边驻将或被韩蛰击溃,或审时度势奉上忠于朝廷的奏折,陆秉坤节节溃败,带着亲信残兵逃往建州。因韩蛰兵力有限,难保全局,陆秉坤见势头不对,七月里已命建州守将向东攻取江东数州,欲找出冯璋留下的军资,借先前崩溃的变民重整战旗。
连番受挫,陆秉坤终没能沉住气,从幕僚中遴选技艺出众的将才,长孙敬随之脱颖而出――他到岭南光阴不长,虽脾气直率、技艺出众,战事之初,陆秉坤不敢重用。现在韩蛰步步紧逼,令他帐下士气降落,遍观全部岭南,恐怕也只长孙敬能挫其锐气。
待傅老太爷病势好转,傅家另一件大事便筹办起来――傅盛的婚事。
赶到牵头亭子,宋氏见她唇角微微抽动,似是决计活力又忍不住欢乐似的,心中洞然,“是存静的家书?”
韩蛰一走,银光院临时无事,杨氏派人问安看望之余,也递话给令容,可多住几日。
令容微咬红唇,笑而不答。
那封信和纸条被翻了很多遍,令容趁着夏季天长,又做了些蜜饯果干。
陆秉坤则连连遭败,如摧枯拉朽。
思念与日俱增,想递封家书,又怕无端让他用心,手里笔头快咬秃了,玉管狼毫落下,信中所写的也只家常琐事,说那两道菜做出来公然甘旨,银光院诸事安好,让他在外保重。
傅老太爷身子骨不算健旺,这回虽只是风寒, 却有些病来如山倒的架式。他丧妻颇早, 这些年没续娶, 膝下唯有两个儿子,没养过女儿,待令容堂姐妹俩便很好。这两年傅绾出阁远嫁,令容常在金州, 傅盛娶的一房妻室去岁病殁, 膝下便甚为荒凉。
金州属蔡源中节度,那位军权在握,辖内各州赋税多数扣在手上,在这朝廷不敢擅动节度使的世道,也是巨富高门。
就只是腹饱后略感觉撑, 趁着天阴风凉, 母女挽臂慢行。
傅益是兵部的人,跟韩蛰南下,不成能是为锦衣司的事,多数是因战情调用。永昌帝有闲心去别苑避暑,迩来也没听岭南有动静,韩蛰这回南下,动静隐蔽,想来是另有安排。
忍不住将韩蛰那封信取出,翻来覆去地瞧,每个字句都值得咀嚼好久似的。
谁知韩蛰未卜先知似的,反客为主,不止斩杀徐茂,还俘获岭南军士三千余人,一番游说后,尽数支出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