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范家,总比对于范家和韩家轻省些。
“有母亲和夫君做底气,再惊骇也能平静的。”令容唇角翘起。
她应着甄皇后的扣问昂首,对上那双眼睛。
见到她和杨氏时,小太子还颇猎奇的打量,乌漆漆的眼睛招民气疼。
令容走至宫门外,登上马车时,内心仍砰砰的跳。
但现在,杨氏的话倒是明显白白,韩家不伤太子,但废后、废相之事,志在必得。
说罢,左手掌稳稳落在膝头,又举杯慢饮。
拂入窗槛的风仿佛凉了,透过帘帐裂缝钻出去,甄皇前面上也带了点寒意,冷声道:“本日夫人和少夫人特地入宫问安,本宫还觉得是有良言相劝。”
她说得直白,令容也直白点头,“太子年幼,若娘娘能分清是非,怎会扳连他?”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换来点子虚的心安。
掌内心腻湿冰冷,甄皇后极力平静,出口的话却微微颤抖,“当真愿保太子无恙?”
甄皇后缓缓站起家,神情冷凝,目光落在杨氏和令容身上,似思疑、似核阅、似期盼。
范贵妃处心积虑地哄了mm进宫,姐妹同侍一夫,那范自鸿又特地进京,以范通的名义步步紧逼,盯着的不止是她这后位,另有太子的东宫之位。若范家所谋得逞,韩家再暗中借力猛推,不止她和甄嗣宗难以自保,太子失了庇护,岂能保全性命?
现在永昌帝困在宫禁难施政令,听任相权为所欲为,不就是个傀儡的例子吗?
“还好,平常在府里漫步,走的比这还多。”令容不感觉如何,侧身握住杨氏的手。
“他身材倒是无恙。”甄皇后既已看出来意,递个眼神叫旁人退下,只留意腹宫人在旁陪着,啜了口茶, 缓缓道:“只是本日本宫精力不济, 烦神的事太多, 往他身上放的精力有限, 他怕是有些不欢畅。”
所谓旁人是谁?自是范家!
杨氏明显也是有所感到,坐着出了会儿神,才向令容道:“累吗?”
……
延庆殿里安温馨静, 先前永昌帝为甄皇后养的那些芬芳奇花也不知去了那边, 窗口处轻风送出去,除了热气, 便只寡淡罢了。
这茶是御贡的,回甘虽好,入口却颇苦涩。
在延庆殿端坐很久,探听得永昌帝打马球疲累后,在四周的华阳殿安息,便去求见。
自打进了韩府,杨氏便始终顾问点拨,一点一滴,令容全都记在心上。晓得杨氏方才的沉寂神情下有多费心,遂另取个软枕给杨氏侧边垫着,让她先眯会儿。
难怪内里群情如沸,难怪甄家举步维艰!
日头还是升起,巍峨光辉的宫阙仍沐浴在仲夏凌晨的柔风里。
甄皇后一定真能信空口白牙的话,看的不过韩家态度罢了。
令容怀着身孕,下认识护住孩子,杨氏目光冷沉,握住令容的手,果断而暖和。
帝后离心,中宫形同虚设,甄家遭万人唾骂,退入绝境,再难的事甄皇后都已不怕,放心不下的唯有太子罢了。
“御史职在规谏帝王,为朝廷和天下而着想。有不对的人,天然该被弹劾。”
仿佛堕入对峙,殿里安温馨静,甄皇后握紧双手,指甲几近将掌心掐出血来,也终究看破韩家的态度。
靠在软枕上,双部下认识护着小腹,想起方才出延庆殿时撞见小太子的场景,内心暗自叹了口气。不敷两岁的孩童,长得灵巧敬爱,恰是懵懂天真的时候,被大群宫人保护环侍,怕是不知身处如何的旋涡。
杨氏抬眸,声音安静,“冲弱何辜。只是家父与犬子虽居高位,毕竟能做主的事有限。若事情迟延太久,旁人逼之太过,怕也会故意有力。两三百条罪名,零零散散牵涉千余人的性命,如许耸人听闻的案子已传遍都城表里,终须有个交代。娘娘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