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四个月,昭儿记性好着呢。”令容莞尔,取了瓷碗在手里,渐渐将酥酪喂给昭儿,又问韩瑶,“心心念念两三年,总算去了趟西川,感觉如何?”
“肉。”昭儿眼巴巴昂首看着他。
韩蛰一眼扫见食材佐料,便猜得大抵,随后捞起刀在肉块上划拉了下,“樱桃肉?”
“另有百果蹄,这两道是最想吃的。”令容两眼亮晶晶。
昭儿唆着小瓷勺,也含混道:“好吃。”
“姑姑……”好久没用的称呼有点陌生游移,奶声奶气的。
韩蛰这些年繁忙惯了,可贵安逸,也感觉浑身轻松,站在令容跟前,魁伟身板挡住旁人视野,手掌便落在了令容小腹上。
饶是如此,令容也感觉热,身上只穿了件玉色薄衫,纱袖堆到臂弯。
本日返来得确切挺早。
昭儿本来趴在令容怀里,瞧见这模样,立时挣扎着下来,跑到韩蛰身边,抱住他大腿。
他是帝王,也是夫君,是父亲。
“嗯甚么?昭儿想跟着去玩?”韩瑶好久没见侄子,干脆抱起来搁在桌上,握着他两只小小的手,“姑姑在内里很驰念昭儿,昭儿想姑姑了吗?”
令容位居中宫,后宫里没旁的妃嫔,她本就是个涣散的性子,琐事交与管事宫人打理,闲暇时看书闲逛,就着御膳房里千百种用之不尽的食材捣鼓各式菜色,乐此不疲。
已经两岁的孩子,端倪比畴前标致了很多,闻声韩瑶进屋问安的动静,便抬开端瞧过来,眨了眨眼睛。
令容手捧菜盘,一道道摆在桌上,韩蛰亦徐行而出。
这小家伙,看来是整天跟着令容跑厨房的,韩蛰没理睬,两条苗条的腿稳如泰山,任由昭儿抱着他的腿穿来穿去,钻假山洞似的玩耍,不时昂首张望,被上头的动静吸引——可惜案板太高,他还爬不上去。
食材已备好了。
后晌韩蛰措置完政事,到了玉明殿时,令容正坐在荫凉里,兴趣勃勃地看宫人搬箱子。
“必然是个女儿?”令容莞尔。
见令容挽着韩瑶走到身边,总算想起了这张好久不见的脸庞。
韩蛰想要女儿的执念也不知那里来的,感觉这孩子灵巧,会是个女儿。
小厨房是一处宫室改成,里头整齐洁净,一应佐料厨具都备得齐备。
“倒不像怀昭儿时那样难受,这孩子乖得很。”
“你想切?”
树荫浓翳,昭儿趴在桌边,面前摆着小小的碗盏,令容坐在他中间,一只手揽着儿子,一只手挟菜尝了尝,昂首时,笑生双靥,“好吃!”
……
昭儿也不晓得听懂没,趴在案边,手里攥着把银勺,挖了乌黑甜软的酥酪往嘴里送。
令容现在住在玉明殿,离韩蛰措置朝务的麟德殿不算太远。
“如许知心……”
“感觉如何,难受吗?”
树影整齐婆娑,日色西倾将暮,韩蛰在令容身边坐下,冷硬的脸上带着笑意。
“真知心!下回想去那里玩耍,我还帮你说话!”令容投桃报李。
宫廷恢弘巍峨,坐在至尊之位,手握天下四方,朝堂上威仪沉稳,君临天下,回到妻儿处,便仍只求贩子人家的嫡亲之乐。朝堂上杀伐机谋、翻云覆雨,将沉重承担临时撇开,他仍很乐意去趟厨房,伉俪俩做些美食,考虑厨艺,过后渐渐享用。
昭儿正将那酥酪吃得欢畅,小胳膊动了动,插话道:“嗯!”
几道菜中间,有切好的生果,甜软的糕点,令容拈了小块,喂给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