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报命,当即回衙署安排。
半夜梦醒,见枕边空荡荡的,满屋乌黑,想着白日的凶恶,不由入迷。
……
韩蛰怕她摔着,稳稳扶着她腰腿,待令容侧身出来,才抱着她放回地上。
方才只顾着羞窘,因韩蛰逆光,她也没瞧清楚,出了岩缝更不敢看,听他提起,便半跪在地,见他手臂衣裳染了半幅鲜血,心中一跳,“有药粉吗?”
山洞里安温馨静,只要风声飒飒传来,令容胸腔里咚咚狂跳,脸上也被蒸着似的发热。
她的背后,韩蛰却安静不下来。
行宫风声鹤唳,令容和韩蛰走畴当年,羽林卫已列队仗剑,在要紧路口巡查。
行宫中本来有卫军,事发时卫军却相距甚远,密林外也无人值守,那些主子比羽林卫还熟谙地形,分头逃遁,除了韩蛰反对的那几名外,另有几人被射死射伤,还稀有人逃得无影无踪。
她最怕这些,晓得韩蛰没来及包扎便来找她,低声道:“方才多谢夫君。”
“那……我们也走?”令容不甚肯定。
如许一说,令容顿时回过身来。
韩蛰却没动,声音淡然如旧,“我手臂伤了。”见令容没反应,又弥补,“还没包扎。”
这长孙敬当然有抵挡昏君的本领和胆量,却没有胸怀天下、深谋远虑的目光和蔼度。
一碰到空中,令容立马躲开两三步,连个谢字也没说,只低声道:“走吧,再担搁下去,瑶瑶该担忧了。”说着,也不看韩蛰反应,随便掸了掸衣裳沾的灰尘,便往山洞口走,临出去前,俄然“咦”了一声,又今后缩。
夏季里穿得薄弱,令容整小我都被圈在韩蛰怀里,后背紧贴他的胸膛,炙热又温厚。提心吊胆之下,方才的羞窘总算褪去,令容放轻呼吸,垂垂安静。
向来冷硬的心仿佛被温水浸润,韩蛰不自发地收紧双臂。
“嗯, 我晓得。”
“不准笑!”
韩蛰遂取出来,又撕了一段衣衿给她。
半晌,才听令容道:“他们该走了吧?”
韩蛰似洞察她的心机,唇角微动,“你今后退开点。”
……
“差未几。”令容含混,“叫枇杷请女医带伤药过来吧,别人若问,就说是我身子不适。”
但情势明显不是如此。
宋姑在旁帮手,见了心疼不已,“这是如何闹的?登山时摔着了吗?”
令容脸上更红, 恼羞成怒, 回身一拳捶在韩蛰背上, “我是为救夫君性命才困在这里!”
韩蛰因卷入缉拿刺客的事,后晌一向在永昌帝身边待命,进城后也得空回府,跟韩镜一道侯在宫中。等永昌帝稍歇了半晌,便将相爷韩镜和刑部尚书及北衙禁军统领、韩蛰等人调集起来,令刑部和锦衣司合力,严审此案。
相府内,杨氏一回府就往庆远堂去了,令容仓促回到银光院,才摸动手臂低声呼痛。
令容夹在裂缝里游移。
天子昏聩,寺人弄权,节度使盘据,边陲也不甚安稳。巍峨光辉的宫阙摇摇欲坠,勉强能将其民气捆在一处的,是数百年传承的皇家正统,是朝堂上很多朴重之臣的苦心运营,是边陲热血男儿的抵死保卫――这几年里,周遭的邻国蠢蠢欲动,虽未起明火纷争,各处的小抵触却从未断过,若非他们穷守边塞,边疆早已动乱。
韩家目下的威望和气力还不敷以夺权服众,更不敷以震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