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敬遭前后夹攻,那匹马已滚落荒坡,他难敌围攻,染了半身血污,被樊衡制住,屈膝跪在地上。脊背却还挺得笔挺,目光如刀砍向韩蛰,满心憋屈化为气愤,斥道:“呸!只会任昏君摆布的鹰犬!”

韩蛰犹不解恨,膝盖抵着他腹部,狠狠又是一拳。

韩蛰目光更沉,催马近前,剑尖抵在他喉间,“挟持弱女子,这就是你的本领?”

――数年行走刀尖,鲜血溅开、铁汉丧命时,他连眉头都没皱过。负伤中毒、靠近丧命的时候,浑身疼得抽搐,内心却浮泛洞的。这会儿将娇软荏弱的她抱在怀里,看她泪珠儿掉下来,他却觉心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搓,疼得短长。

屋内两道身影胶葛,韩蛰满腔肝火宣泄一半,瞅准机会,用力将长孙敬踢倒在地,随后飞身扑上,锁住他手脚。

“还疼吗?”

韩蛰抱着她娇软身躯,惯常冷硬的心几近揪成一团。

“多谢夫君!”令容欢乐。数日委曲苦累,这会儿恐怕也就美食能让她心境好转。遂去榻边取了披风罩着,将胸前丝带系做胡蝶,因怕夜风寒凉,顺道连帽兜也戴着。

令容怔了下,将手递给他。

阖目时,一滴眼泪又滚下来,滑向唇边。

他归剑入鞘,理了理衣裳,才扬声叫人出去,将长孙恭敬新锁住。

樊衡却面露愧色,“部属渎职,守着这里。”

积累数日的担忧铺天盖地, 韩蛰将她揉进怀里, 紧紧贴在胸膛。

韩蛰面色冷沉,内心恨得发疯。

……

“夫君, 你可算来了。”她委曲哒哒的, 在韩蛰胸前蹭了蹭。这一起担惊受怕,身上委曲难受,内心更惊骇煎熬,在长孙敬跟前她必须强装平静,到了韩蛰怀里,紧绷的弦终究松弛,满腹委曲便顷刻涌了上来。她埋首在韩蛰怀里,不自发地抽泣。

两人技艺旗鼓相称,长孙敬身上有点伤,韩蛰又满腔肝火,连着三回猛攻,长孙敬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不转动。韩蛰的力量也用了大半,喘着气走到门边,拾起扔在地上的长剑,走至长孙敬跟前。

韩蛰神采几番变幻,抬脚重重踢在他肩上,“带归去,别叫死了。”

韩蛰没再逗留,出去后带上门锁。

“在楼下。”

夜已深了,客房中烛台敞亮,她坐在桌边,正对着一壶清茶吃糕点。没有金饰胭脂装点,青丝散落在肩,衬得肌肤柔白细致,被灯烛蒙了光晕,抬眸瞧过来时,端倪精美,委宛柔旖,添些许娇媚味道。

再回到客房时,令容沐浴已毕,换了极新的衣裳,因不会梳发髻,仍旧拿金环束发。

他没需求拦着。

长孙敬瘫躺在地,嘲笑,“我虽逃亡天涯,却非轻浮之徒,不屑辱□□女。何况她面貌出众,心性聪明,像是上等珍宝,无缘无端,何必伤她。”

韩蛰盯着他,半晌后才挪开目光。

“是我来晚了。”他紧握的拳头轻拍令容后背,声音也微微颤抖,“他有没有伤你?”

……

长孙敬身无束缚,当即拳脚相迎。

“樊衡安排了晚餐,我叫人送来。”

“利落!是条男人!”他狰目大笑,“没想到冷厉无情的锦衣司使,也有为女人冲冠一怒的时候。还打吗?作陪到底!”

“不消。”令容对上他的目光,觉出些许调侃意味,神采微红,催促道:“夫君快去吧。”

堆栈周遭有锦衣司的人盯着,安危无虞,他在门口站了半晌,没闻声里头有旁的动静,神采渐沉,叫来樊衡,“长孙敬关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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