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第一句话,她便说,“外祖母,解忧悔怨了。”
令容对宦海的门道知之不深,却晓得以韩镜的手腕,不会等闲舍弃多年培养的棋子。
令容因惦记取唐敦的事,特地叮嘱宋姑留意,待唐敦登门时来给她打个号召。
“不是。我在想对策。”
冷峻的脸上添了些和顺神采,他的声音也不似平常冷酷,很有耐烦。
她要算那铁箭夺命的账,宜早不宜迟。
韩蛰看着里侧蚕宝宝般灵巧躺着的令容,俄然开口,“方才我若不去,你就站着不回?”
后晌时她就已将随身的几件东西清算起来,叫人装进包裹,晚间来看望太夫人病的女客们一散,她便单独进了阁房,依依不舍地坐在太夫人榻边。
本年的年节仿佛格外繁忙,令容跟着杨氏去了几处人家,入宫见了回皇后,转眼就快到了韩家设席的日子。因太夫人病势未愈,本年的宴席都是杨氏筹办,二房的刘氏帮手。
“他救过你,也是瑶瑶的朋友。”
“我还觉得夫君活力了。”她小声嘀咕,感觉本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美意义,咬着红唇浅笑了笑。
侧间里摆着书架书案,为免看书伤眼, 摆了两副灯烛。现在高烛烧暖, 静照红妆,衬得令容肌肤如玉, 青丝锦缎般和婉。那双标致的眉眼弯如玉轮,清澈的目光带有感激, 柔嫩的嫩唇微嘟, 有点撒娇告饶的意味。
――反倒诘责起她来了。
转眼便到正月十三,是韩家设席的日子。
整日繁忙应酬,到晚间来宾散去,令容两条腿儿都酸了,回到银光院后躺在榻上,任由枇杷帮她揉捏双腿,话都懒得说了。
“夫君脱手, 田保必然抵挡有力。届时他首尾不能兼顾, 对高修远的戍守就会变得松弛,高修远可乘机逃出,金蝉脱壳是不是?”令容理清思路,见韩蛰点头,感觉这何尝不是个别例。不然韩蛰冒然施救,一旦田保发觉,恶从胆边生,一定不会伤及高修远性命。
……
韩蛰盯着柔滑唇瓣,眼里也暴露点笑意,目光几番变幻,落在她侧脸的手俄然伸出,勾着她后颈拉过来,含住柔滑唇瓣。
她此次被接回府里,本来是要过完初七就送回道观,因太夫人病着难以起家,一想到外孙女要回道观刻苦就泪水涟涟,杨氏头上还压着个孝道的帽子,总不能逼着唐解忧分开,让太夫人病势更沉。杨氏考虑后,先发制人,当着阖府世人的面,发起让唐解忧多留两天,过了年节宴请的日子再回。
令容哪美意义说思疑他妒忌, 只低声道:“觉得夫君事不关己, 不想救高修远。”
放下帘帐,两人各据被窝。
她本来并不知是谁捉了高修远,乃至还负气的想亲身去救,实在太太草率!
本日女眷和男人各走一门,男客都会从暖房前的甬道颠末,令容掐着时候赶过来,等了半晌,公然见唐敦在家仆的指引下含笑而来。
因事涉朝政, 她问得谨慎翼翼。
现在宴请已毕,唐解忧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再赖着了。
相府威仪赫赫,都城里的亲朋老友几近都堆积齐备,平日来往的人家也都过来凑热烈,晨起后垂垂门庭若市,阖府高低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