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叫韩蛰妹夫,只客气回礼,“韩大人客气。”他护送回京的任务已毕,方才韩家慌乱忙着照看病人,他总不能不辞而别,现在恰好韩蛰出来,他也帮不上忙,遂出言告别。
要想撑过来,还需韩墨咬牙挺住。
“我从楚州逃出来就从了军,厥后几次展转,恰好到了河阴节度使帐下。这回对抗冯璋时,跟韩小将军在一处,厥后韩大人被冯璋捉走,我跟他一道冲杀畴昔,救了返来。战事一起,路上总归不太安稳,以是应他所请,一起护送回京。”
中间韩蛰沉默冷肃,见太医正褪了韩墨外裤清理伤口,凑畴昔瞧了瞧,也自心惊。
“醒了,精力不太好。”
韩征欲言又止,对上韩蛰冷酷却沉稳的目光,毕竟点头。
……
韩墨仍盯着她,半晌才又看向韩镜,“父亲,儿子无能。”
屋门半掩,院里还站了很多人,韩蛰一眼就扫见了令容和她身边站着的傅益。
这就不好拦了,韩蛰点头。
……
韩墨缓缓点头,有些怠倦,暂闭上眼睛。
“疆场之上必有存亡,连我也不能包管。”韩蛰在他肩头拍了拍,“放心,府里这么多人,父亲能撑过来。”
旁人劝了都没用,韩蛰没何如,只好揽着他肩膀,强行拖到侧间,将韩征按在榻上,“父亲的伤自有太医照看,等他醒了就叫你。府里的事不能乱,祖父能靠的只要你我,不能垮了。”
因怕丰和堂有事来不及换衣裳,她没换寝衣,只穿戴白日里的交领半臂和玉白襦裙。见韩蛰进门,她忙起家迎过来,“夫君,父亲醒了吗?”
“爹娘都好吗?”傅益离家太久,最早开口。
“好。”
兄妹相逢, 傅益无恙, 令容本该欢乐的, 却不敢在这场合透露, 也只点头。
一番兵荒马乱,韩镜许以重金,将两位太医留在府里,便利随时照看。韩墨算是为公事负伤,永昌帝天然要体贴,二话没说就点了头,还派人送了些上好的药材来。
――他出世入死数年,也曾重伤过好几次,却从没一次跟韩墨这伤似的,大腿几乎被斩断,过了半月仍另有血迹排泄。且他每回负伤都及时施救,忍痛清毒,韩墨和韩征都完善经历,救治不及,传染后未能肃除,哪怕医治好了,那条腿必然也得废了。
韩镜听罢,清癯有神的眼睛里竟有些浑浊,“撑住,必然得撑住。”
“腿上筋脉断了,流血太多,还衰弱得很。当时伤口碰了脏物,虽用了药,却仍腐败,烧了一起。”那太医是惯常服侍韩镜身子的,何曾见过韩墨这类重伤,躬身擦了把汗,不敢打包票,留了个余地,“卑职天然要竭尽尽力,但这烧若不退,就还悬着。能不能撑住,还要看韩大人。”
先时韩征来信,也提过傅益脱手援救的事,方才忙着照看韩墨,没瞧见,也没顾上谢他,遂出门走至跟前,拱手道:“家父这回遇险,多谢舅兄援救。”
韩蛰垂眸看她,瞧见杏眼里的担忧安抚,缓缓点头。
“先养好伤。”韩镜斑白的髯毛微颤,“太医说了,你能撑住,这伤就不算大碍。”
杨氏号召着人谨慎些,在前带路,连同二房的刘氏婆媳,一道往丰和堂走。韩征跟傅益说了句甚么,傅益摆手,叫他自管去忙。
令容遂送傅益出去,各自说了些近况,至垂花门处立足折回。
兄妹俩进了丰和堂,里头已有两位太医候命,除了杨氏和韩征留在身边,旁人都在外等着。未几时,才从衙署返来的韩家和韩蛰、韩砚也仓促赶来,韩镜上了年纪腿脚不矫捷,被儿孙摆布搀着,满脸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