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样小菜,一碗浓汤,外加两样糕点,味道都很好。

榻上的新妇年事虽小,面貌却姣好如画,两颊红蒸,在嫁衣凤冠映托之下鲜艳非常。

鼓乐喧天,隔着盖头和泪光望出去,府邸的统统都是恍惚的,只能瞥见团团人影围在那边,府表里不止屋檐游廊,连树杈上都装点了灯笼红绸。

那只手苗条有力,覆在朱红喜服之下,倒是韩蛰。

令容却顷刻涨红了脸,再不敢分神,打着全幅精力走向洞房。

精雕细琢的美人终究完工,嫁衣红妆,鲜艳动听。

拜了六合,喜娘便扶着令容入洞房,因另有撒帐等礼,韩蛰在旁同业。

夏季天寒,最宜睡觉,她翻个身想持续睡,宋姑却呵暖了双手,将她从被窝里拔了出来,中间枇杷适时给她披了和暖的衣裳。而后,暖热潮湿的软巾便贴到了脸上。

令容手握红绸,跟班喜娘指导,徐行走向喜堂。

令容被人一起瞧着走畴昔,到了厅中,更觉无数目光都集合到了背后。

说罢,抬步走了。

韩家满门都居于高位,三朝相爷的权势更是显赫鼎盛,贺客如云,天然在料想当中。

因金州离都城不远,乘车大半日即到,是以两府看过吉时以后,商定韩家辰时将尽时来迎亲,待诸般礼节毕,令容巳时二刻出发,赶着酉时前拜六合,正合傍晚之礼。

喜红盖头下,令容顶着沉重的凤冠,目光落处是哥哥习武后健壮的肩背。宿世嫁于宋重光时,爹和兄长都不在身边,诸般琐事都是娘舅宋建春筹划,她虽觉嫁给了意中夫君,到底命途盘曲,内心悲酸。

三番催嫁,宋氏才牵着令容的手起家,到了廊下,由傅益背着出门。

“嗯。”令容的声音很低,将双臂收起,环在哥哥颈间。

她这会儿却没心机细细打量。

现在真到了悲伤时候,她却没哭出半点声音,搭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不知是何时握成了拳头,紧紧揪着滚了金边的衣袖。

外头已奏起鼓乐,傅益收紧双臂,低声道:“到了韩家,别惊骇。”

初五一早,令容迷含混糊地被宋姑唤醒时,窗外天光犹自漆暗中沉。

韩蛰却平静得很,款款站起,手上玉快意随便一条,喜红的盖头便落入金盘中。

宋姑临时取下那凤冠,又拿帕子帮她擦去些唇上胭脂,便扶令容畴昔用饭。

新娘盛妆格外费时,算上沐浴上妆穿衣,这会儿起家已是紧巴巴的。

迎亲的步队是韩家大管事带着,韩蛰又派人沿路护送,阵容浩大。

不过半晌,屋门开阖,宋姑带着枇杷和红菱走来,身后还跟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手里端着漆盘,徐行走来时,有饭菜香气直往令容鼻子里钻。

令容内心大喊不妙,伸手就想去扶中间廊柱,斜刺里却有一只手伸来,稳稳将她握住。

这般面貌,连宫里最负盛名的段贵妃都一定能及,杨氏非常对劲,脸上笑意压不下去。

令容撑到这会儿,早是头昏目炫,眼睛盯着满盘饭菜,如久旱之人乍逢甘露。

旋即,令容全部身子都被韩蛰牵着站好。那只手又敏捷缩归去,五指箕张,仿佛这触碰让他感觉不安闲似的。

歇了两炷香的工夫,内里便有鼓乐声模糊传来,垂垂走近,应是到了傅府门外。这乐声无异于催别,外头的事自有傅锦元父子照看,宋氏强忍心伤,将那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取来,端端方正地给令容戴好。

而后便又是另一番噜苏礼节,令容同韩蛰并肩坐在榻上,撑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有人捧着金盘玉快意出去,交到韩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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