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垂垂黑了。
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上了年纪的人就寝不好,这么早上了床也睡不着,两人翻来覆去,好不轻易熬到半夜,才勉强入眠。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不如不见。
李郜白深吸一口气,只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迫不及待,“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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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两个刚年过五旬、却满头白发的白叟盯着电视,两人呆呆看着,眉梢眼角雕刻着沧桑的皱纹,一点笑容也没有,画面里播放着一段相声,两个演员说的热烈,观众轰笑声回荡在屋内,更显得冷僻寥寂。
眼瞅着时针一点点指向十点,老伴拍了下老婆的手,“睡了。”
“都给我闭嘴,”领头的张龙斥道,面色阴沉,“人活着我们都不怕,一定死了还怕?是男人就给我站直了别颤抖!”
“筹办好了?”叶长安拿出跟细细的香,手指在香线前端一捻,豆大的星火闪动,一缕紫烟悠悠腾起,李郜白看到对方明丽的面庞垂垂昏黄,像是隔着一层纱般渺远,如水滴玉溅的声音杳杳传来。
但知情的人都晓得,他家儿子一个多月前就在登山中罹难了。只是老两口不肯意接管这个究竟。
叶长安耳力极好,听到三楼屋内先是短促带着颤音的呼喊,接着是白叟喜极而泣的哽咽声、年青男人低低抽泣说话声……
“好。”他低低呢喃,徒然放心。
深蓝夜幕下清辉洒落一地,叶长安不知何时蹲在雕栏上,身披一层如纱月光,那张清丽无双的脸在洁白月色映托下,缥缈出尘仿佛神仙。
叶长安抬眼望去,一辆红色面包车停在3号楼入口处,车门被大力拉开,从车上鱼贯而出五六个大汉,个个膀大腰圆,手臂、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纹身。
一群七尺大汉吓得连滚带爬奔下楼梯,三楼走廊上,黑雾覆盖的李郜白完整落空了明智,白森森的指骨恶狠狠掐着王天,两只眼在黑暗中披发幽幽红光,怨气扑天,长声悲啸“你们想弄死我百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