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弦突被人惊醒,猛地睁眼,眼中阴冷狠厉之色突然灼烈,他大怒之下反而安静下来,脸目森冷,一字一句道:“叫他们滚!”
前日苏问弦不声不响而又洁净利落措置了吴同知,给他们扬州卫的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杨千户恰是感激不尽的时候。
苏问弦远远见得侍书仓促而来,身后并无苏妙真,顿时心中一沉,快步走来,又闻声侍书哭啼着喊出“遭难”两字,只觉神魂俱震。他面色突然一变,弯身探手,老鹰抓小鸡也似地把侍书从地上拎起,森森磨牙:“你说甚么?”
苏妙真如法炮制地处理掉这秃驴,略略整衣,便疾步去探杨乔氏,刚好遇见杨乔氏竭力起家,拔出玉簪就要刺喉他杀。
侍书目睹得寻到苏问弦,内心绷着的那根线立时断了,那里瞥见水心亭里另有别人,扑在苏问弦脚下,哭得涕泪交集,话也说倒霉索:“三少爷,女人和太太在大梵刹,在大梵刹遭难了……”
“我们女人是这么叮咛的,奴婢没半句虚言……”
与此同时的运同府,妍丽浊音们在水心亭外低吟浅唱,貌美婢女们在水心亭内传菜布饭,不一时,歌已两套,酒过三巡。
苏妙真见得敖力分开,心微必然:萍儿该是能保全了。而那些和尚们不知东窗事发,只筹算杀杨家下人,不会去前殿对于王氏和孙荣。同时这会儿侍书也该把音信带到,苏问弦行事利落稳妥,不消多久,他必然前来相救,都没甚么可担忧的。
他不敢下想,强行宁住心神,指尖却也不听使唤地颤了起来。
杨千户也吃紧离座,一面从袖中抽出拜礼,一面快步追上,但是没走几步,忽见得两名女子跌跌撞撞奔进后院,他放眼一看,心内一惊:来人里竟然有杨千户的旧了解――小藕官!
觉定进得房内,起先另有几分防备,后见床上抱膝坐了个衣衫混乱,鬓散钗横的娇怯女子,顿时就放心下来,觉得是觉圆受用了这美人一番,出院寻热水去了。他走近一瞧,恰和这床上女子对了个正眼,觉定一瞅着这女子的花容月貌,一顷刻的事,便魂飞天外。
本来苏妙真因怕奉告了王氏,既把王氏吓住,又会让大梵刹的和尚发觉王氏的非常,继而生疑。何况王氏一敬爱女,如何肯单独拜别,只怕到时反自乱阵脚,进而功亏一篑。而侍书只是一个奴婢,大梵刹的和尚不会在侍书身上多留意,更不会因为侍书称病分开而心生疑窦。
他又成心交友苏问弦,好替丈人乔总商牵个线搭个桥,便借着参议运河驻防的事上门,更带了厚礼只等一表情意。
苏全先已被他神情唬得心惊胆战,腿一软就跪倒在石板上,等苏全抖唇说了个“是”时,只见得苏问弦的衣摆早已消逝在穿堂以外。
苏问弦淡淡一笑:“稽查私盐是本官的分内之事,如何当得起杨千户一声谢字?”说着,他微微抬手,便有一婢上前为杨千户斟酒。
恰逢此时,苏全仓促赶来,急着回事儿,上气不接下气在苏问弦跟前抢了个千儿,“少爷,平江伯和云南两边都来人了。”他没瞅见苏问弦的神采,兀自低声道:“两边都急着请少爷一见,少爷,先见哪位?”
苏问弦只觉五内俱焚,气血贲腾:何况她又有些侠肝义胆的心肠,若她本身按捺不住要替谁出头,终究有个万一……
苏问弦咬牙切齿:真真她确切聪明全面,可她生得太好,难保大梵刹里其别人不惦记取她,欲要破门而入,去介入她,到时候……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