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倒是非常合适快意的行事。
二郎听得满头黑线,不料他阿姐竟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一面,一时真是无言以对。
二郎才晓得,她想说的竟是这句话。
二郎:……可爱为甚么要俯视!
快意也安然道,“六七支商队吧,光交阯那次赢利就过千万。不过赚很多,赔的也多。手头大抵也只略有红利罢了。”
“我家屋顶就这么舒畅吗?”
——早些年快意曾讶异世家日蚀费万钱的豪侈,迷惑他们究竟那里来的进项。这两年通过商队行走带返来的见闻,倒是大抵都弄明白了。
偶然二郎觉着,快意明显没做甚么事,他却莫名其妙的就想迫使她“认清”一些事,本源正在于此——他找不到快意的“固执相”。常常他觉得能够就在此处时,扭头便发明快意实在真没那么在乎。
当然能让快意替他操心,二郎也觉着非常对劲——虽说他才是快意的亲弟弟,但二郎常有种不结壮的感受。总觉着快意过于超脱了,对他和维摩清楚就一视同仁,乃至还模糊更赞美维摩一些,实在令贰心下暗火丛生。
和琉璃一样,快意也在上巳节行的笄礼。二郎虽没去观礼,过后也特地去了一趟辞秋殿,逼着快意换上全套号衣金饰给他旁观。恰太子妃送快意的那套就在手边,花式成色都非常活泼,故而他略有些印象。模糊记得是套金累丝宝石攒花的金饰,四周都用红色、玫红色的宝石,花心一色澄金的黄宝石。非常素净夺目。
至于被“劫匪”劫走的东西,何故竟到了太子妃那边……
二郎观她神态,已晓得她要说甚么,便岔开话题,道,“我晓得了,明日就练。”又道,“实在我也弓马纯熟,只比不过你从小习武那么工致罢了!”
这两年京畿一代旱涝无常,又有僧尼占去大片地盘和田丁,故而一向不能自给自足,所幸另有豫、徐两州和太湖一代供应,不至于饥荒。但米价不稳也是常态。快意如果贩米到京畿,红利或许微薄,可如何也不至于巨亏。
“我明白,不消担忧。”二郎大要淡淡的,道,“话说返来,你的买卖做得究竟有多大?”
“你又不出去,问这个做甚么?”
至于打劫之人,贰内心却很稀有——川蜀天府之国,锦、酒兼美,盐、铁也极多。不管往南发卖给蛮民还是向北发卖到江左、中原,都有暴利。故而常有行商出入,不知多少人赖此成为巨富,乃至于有了瞿塘贾这个专门的称呼。
二郎听她随口就说“千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虽说钱对他而言跟粪土也差未几——莫非他想要甚么东西,还得拿钱去买不成?但这几年在太子部下进退维谷的当了几年父母官,几千万的赢利究竟意味着甚么,他却心知肚明。
快意便道,“说赔也不算赔,不过就是籴了几次米罢了——太湖一代比年大熟,米价贱得很。我便买了很多去旁处发卖。”半晌后又笑道,“太史公说,‘百里不贩樵,千里不籴米’,公然如此。”
快意略一昂首,没瞥见人,坐起来往下觑了觑,才知二郎终究返来了。
但这整件事她却又乐在此中,不为旁的,只因徐仪。
二郎:……
快意道,“我没往深沉刺探,但你内心要稀有。白龙鱼服,你可不要藐视了荆州的凶恶。”
还是快意先顾摆布而言他,道,“本年你还出去私访吗?”
快意道,“禀了然阿娘,该当没甚么大碍。”她便有些苦衷,又道,“不过……你如何恰好要去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