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朔还是不急,他也看着顾景楼。
范皓范明之,尚书右仆射范融的季子,通典范,善诗赋,为文学士。范融是萧怀朔的授业之师,李斛之乱火线才致士归乡,故而并未被困在建康。建康沦亡后,他传闻萧怀朔来到南陵,便命季子范皓前来投奔萧怀朔。
顾景楼见萧怀朔连动容都未曾,干脆利落的下了决定,心下也不由佩服这少年的果断坚毅。
范皓略一踌躇,道,“顾公既然派儿子前来,想来必是好动静。但详细如何,还要看顾公子如何说。”
萧怀朔便又道,“顾公何故又北上了?”
顾景楼便道,“阿爹听闻建康被围,诸侯入京勤王有雄师近二十万,觉着再派军队北上也无好处,便只命人押送二十万斛粮食北上。”
顾景楼已被快意折腾过一回,对上这阵仗,立即便明白这姐弟两个都不是维摩那等心慈手软天真天真,再三再四的给人机遇的好少年。
范皓从怀中取出范融的信,道,“这是父亲写给顾公的信。”又道,“父亲传闻殿下扣押了张广,另有话令我带给殿下。”
萧怀朔没有作声――他不能不承认,顾淮的设法没有错。说法虽凉薄了些,所做却刻薄且无可指责。
先头他以忠孝动之,成果被萧怀朔劈脸盖脸一顿骂。这会儿他说到最招骂的谬论了,萧怀朔竟似有动容。顾景楼心下便有些非常,暗想,他阿爹总说大皇子如何仁义礼信,现在看来清楚是这个二皇子更懂他的“忠义”。这天下竟真有能懂他阿爹的人吗?不是他抱怨,就算他是他阿爹的亲儿子,也经常觉着他阿爹的脾气的确不应时宜。
萧怀朔便抬手令记室临时稍侯,叮咛道,“请范学士出去。”
问罪倒也没甚么,反正不过是想侵犯先机罢了,不成能当真要要想顾淮情势稳走。
“先皇的旨意,是何时到江州的?”而萧怀朔也公然发难了。
顾景楼便道,“殿下可还记得,当日臣到建康,曾被五名羯人的刺客刺杀?”他顿了顿,道,“刺客并不但找上了臣,也找上了家父。接待家父的刺客比对于臣的更周到也更残暴。他们摸透了家父的路程,在家父外出巡查的路上埋伏重弩。家父虽袭杀了使者,但是折断了左臂,箭伤入骨。此事产生在臣回到浔阳的前一日。”
他再看了一眼萧怀朔,见他目光略有些松动,便又道,“固然如此,若接到先皇的诏令,家父也必然马上解缆北上。是臣忧愁江州局面,也担忧家父的伤势,私行瞒下了陛下的旨意。”
而顾景楼早晓得这一趟来定然要亏损――用他阿爹的话说,他也该受些经验了。但这少年有个弊端,他好面子。让他对萧怀朔屈膝报歉,他不是那么的仗义。
萧怀朔翻开了顾淮的奏折。
并且,一触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