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台城一战他的缺席令他的名誉染上了污点,他也还是独步天下,无人可与之对抗。
快意辩论道,“但是我留在南陵也已帮不上你甚么……”
张广待不睬会她,但是众目睽睽,若在这类无关紧急的小题目上胶葛,只会引得世人思疑。
张广便道,“李斛渡江以后,西魏雄师便虎视南阳。顾淮说奉旨前来援助,臣迎之不及,那里还会防备。可顾淮来到雍州,不思对抗北匪,却先侵犯了雍州,对臣各式刁难。臣怕为他所害,只能连夜出走。至于顾淮要攻打郢州,天然是有人向臣告发。殿下圣明威武,讨逆平叛,有荡清寰宇之志。臣虽鄙人,却也有为国效死之心。不想令殿下生疑,臣再多留也没甚么意义。就此告别。”
“张广的事便如我先前所说。而顾长舟也确切在雍州……”还是那句话,非论他的来由是甚么,身为江州刺史却把握了雍州的权益这件事本身就令人不安。快意又道,“不过,雍州刺史萧懋友投奔了西魏。究竟是被他逼迫,还是有旁的原因,尚还不得知。”
最早反应过来的倒是萧怀朔身边掌书记,他立即便道,“使君先任湘州刺史,客岁三月,陛下以竟陵王为湘州刺史,徙使君为雍州刺史。竟陵王嫌弃湘州偏僻,不肯到差,一向迟延到蒲月才解缆去湘州。待到了湘州,完成交代,起码也要到七月。使君达到雍州时,恐怕已邻近玄月了吧。”
虽也有人替顾淮说,“顾将军是天下德望所重,不成能做出这类事。”“或许他另有隐情……”
快意不由烦乱的叹了口气。他拿爹娘来讲事,她岂能狠得下心?
得知雍州刺史张广来投奔,萧怀朔亲身出迎,将他接到帐下。
张广心下也非常烦恼――凭他本日的职位和名誉,只需一封手札递出去便能达成目标,何必还要自贬身价亲身前来?来也就来了――他那里想到他才过江,行迹就已泄漏了?这也是无可何如。
萧怀朔道,“使君留步――”
功高盖主、名震天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非得有充足的才气和胆识才气冒犯但冒犯了决然没有好了局的忌讳,顾淮一样不差的全都冒犯了,而天子也一样不差的全都容下了。
彼时雄师方才集结,南陵城中萧怀朔麾下文武官员尽数都在场,正在参议讨贼事件。
“殿下传召天下,共同讨贼,江州也没呼应……”
报酬刀俎。他也只能一挥衣袖,道,“殿下是要强将臣留在南陵了?”
张广也拱手道,“公主殿下。”随便微微扬头,带了些薄怒道,“殿下是来向老臣发兵问罪的吗?甚么时候公主也能到堂前对朝臣指手画脚了?”
“……月尾。”
不想萧怀朔干脆利落的道,“是。”
但张广随即便道,“江州刺史顾淮率兵侵犯雍州,说是奉诏而来。臣不知其意,没敢禁止。但是顾淮在襄阳集结舟船,意欲南下打击郢州。臣怕贰心胸不轨,还请殿下谨慎防备。”
张广本人出自书香世家,几个儿子都教养得才貌俱佳,天子乃至一度想将妙法公主下嫁到他家――终究他的次子娶了天子的侄女永丰县主。故而他很长于润色容止,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淡雅,也相称灵敏。
――他在同她玩手腕,操纵她的脾气缺点迫使她按着他的志愿行事。
他晓得,但这半年他见多了民气惟危,见多了鄙陋贪婪。他能从明智上推断出顾淮去雍州一事必有内幕,但在豪情上……他信不过顾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