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清清楚楚的,那是一个男孩儿。
作为当事人,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徐思心知肚明。究竟是不是本身的,天子也心知肚明。
当明天子当时还是前朝的远支宗室,同徐长卿交好。虽已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却因为长年在外交战的原因,未能娶妻。贰心中敬慕徐思的仙颜,故意同徐家做这门亲,可惜慢了一步。未及下聘,徐思已被归入宫中。
内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垂首为礼,道,“辞秋殿翟女婢悄悄叮咛人配了打胎药,已送出来了……”
女人忙道,“提早寻好的那些产妇,就只一个赶巧在本日生下女婴来――并没这么好找的。”
天子雅善词令,通诗画、精骑射、善弈棋……天下凡男人会的技艺他无所不通,是个顶顶风骚含蓄之人。如许的人,即使勤政,可也爱玩、会玩。早些年多么喜好玩耍宴饮?可得意了徐思,便也成了妻奴,除了偶尔调调乐律、同徐思操琴听曲子相互作诗调戏,竟连歌舞都少抚玩了。因徐思重身子不便利出游,天子几个月都没出宫一次。
徐思心只觉着心如刀割。她生性寡言,这个时候更说不出话,便低垂了端倪抚着小腹,不肯回声。
――明显是随口说来对付张贵妃的。
天子便道,“是个女孩儿。”
她十三岁入宫,现在也就二十出头罢了,清楚还是个含嗔带娇的小女人。又柔滑美艳又有些蠢蠢的天真,倒也非常讨人欢心。
“娘子……”
他未曾用这么冷渗渗的腔调同张贵妃说过话,张贵妃听得内心一缩,已怕得说不出话来。
天子却暖和的看着她。那目光仁慈如昔,张贵妃却不由就垂下头退了一步。强笑道,“陛下真是喜好徐姐姐啊,这么护着她。”
只是看到婴儿肩头红痕时,又多问了一句,“她肩膀上是甚么?”
静宜公主是他的姐姐,有一次同海陵王宴饮,便奉告这疯子,“你可见过徐长卿的女儿?没将这珍宝弄到手,你那里算见地过人间极品?天子都白当了。”
内侍便倾身上前,抬高声音比了个手势,道,“陛下若……不如……”
天子笑道,“朕又不是没这么护着你过。”
――张贵妃年二十,已是后宫一人之下的贵妃。因皇后早薨,她已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其崛起之敏捷,在后宫也没少有闲话。
她是初度出产,骨盆总也打不开,颇受了一些罪。自凌晨时破了羊水,一向疼到傍晚。几近虚脱时,胎儿才将将暴露头顶来。
她本来是前朝谏议大夫徐长卿的女儿,闺号徐思,自幼就有隽誉,传闻年十三岁已是艳冠帝京。彼时天家美人当属前朝天子的长姊静宜公主,可公主一见之下便自愧不如。虽风采翩翩的承认“我不如也”,却也留下“此子妖,必为祸水”的酸话来。
玄月,徐思分娩。
天子心下便有些不喜,道,“没旁的了?”
徐思含笑听着,柔婉的道一声,“嗯。”但内心究竟信了几分,她本身清楚。
女人忙将婴儿肩头露给天子看,“是胎记。”那胎记表面清楚,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胡蝶。
天子便一顿,辞道,“她是嫁过一回的人,不吉利。中书王辩家十四娘子素有才名,谢腾家九娘子也是容色倾城,都合法花信之年,朕为卿择一人订下如何?”
如此,徐思便被天子降旨嫁给了北朝降臣。
徐思已很不年青,二十七八的年纪,搁在后宫那就叫人老珠黄。明显她最晚入宫,论年事却又她最大,除了已过世的皇后,大家都要唤她一声姐姐。但要说天子最爱好者,还是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