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点点头,回身出门,刚下台阶,便看到荀彧从远处走来,脚下生风。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手里各提着一个书箧。天子站定,嘴角微挑。荀彧看到天子站在门口,赶紧赶上几步,躬身施礼。天子笑道:“令君迟迟未归,返来又是满面东风,是找到甚么好书了吗?”
卫觊说道:“回禀陛下,令君还没来,要不要派人去请一下?”
“实在看重男女之别的人并没有你设想的那么多。浅显百姓生存就困难,有几家能让女人闲在家里的?男人能做的,女人大多能做,女人能做的,男人一定做得了,以是浅显百姓家里女人当家的并很多见,有些凶暴的女子是你设想不到的。从地区来讲,边郡又比本地看得开,我听吕小环说,边地女子放牧、种地,样样都干,哪能在乎甚么男尊女卑,男外女内,胡人打来了,女人提刀上阵的数不堪数,以是真正在乎男女之别的就是那些老朽罢了。”
“夫亡,无子。”
唐夫人白了荀彧一眼,嗔道:“又胡说,我悔怨甚么?是你悔怨了吧。”
天子脚下生风,快步走入,当值的尚书卫觊等人赶紧起家见礼。天子四下看了看。“令君还没来?”
“如何?”
荀彧咂了咂嘴,没有往下再说。他越想越绝望。关中甚么都缺,唯独不缺保守的大臣。固然这些人大多手中无权,但他们的影响力还在。孙策势大,朝廷需求袁谭来制衡孙策,不能问责袁绍、王允等人,让这些人逃过了一劫,留下了隐患。特别是孔融。
“如果你没有来长安,留在颍川,或许现在就能被人称为密斯了。以你的聪明,唐家也不会……”荀彧俄然愣住,没有再说下去。唐夫人笑了一声:“我在颍川也没用,不是被他们逼着再醮,就是被逼死。孙策不抓他们,我也会告发他们。”
“唯!”孔融当仁不让,抗声道:“臣觉得,此文离经叛道,寡廉鲜耻,的确是诲淫诲盗,一派胡言。臣知读书以来,未见如此卑鄙之文也。蔡伯喈一世英名必是以女而毁,遗臭青史。他就算花再多的精力,写再多的文章,也没法袒护这篇文章带来的热诚。臣觉得,当严禁此文,有敢读者,以名教罪人视之……”
荀彧没听到唐夫人的反应,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入迷,不由笑了一声。“想甚么呢,悔怨了?”
荀彧想起书房里的那一幕,无地自容。这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荒唐的一件事,既有些心慌,却又说不出的畅快,就像他早就想这么做却一向不敢,明天终究迈出了这一步一样。他来得仓猝,没能再次沐浴洁净,现在被天子闻出有异,顿时心虚。“呃……来迟了,刚才跑得有点急。”
“陛下有事找我?”
“体例实在还是有的。”唐夫人俄然笑道。
“卫觊有个弟弟,是蔡邕女儿蔡琰的前夫?”
天子说着,给荀彧使了一个眼色,又看了看孔融。荀彧会心。他刚才已经表白本身的态度,天子现在说如许的话清楚是提示他孔融持反对定见,并且非常激烈,不然天子不会半夜半夜的等他来议事。《士论》传到长安,孔融必定会颁发定见,并且他的定见必定是制止,毫不会是支撑。
荀彧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皱。“谁说的?这不是诽谤贤人嘛。”
唐夫人笑了。“好吧,我们不说羌人。那你说,荆州人是不是蛮夷,扬州人是不是蛮夷?荆州是荆蛮,扬州是百越,他们都是蛮夷吧?交州人就更不消说了。真要往上数啊,在孔贤人阿谁时候,现在的大汉十三州起码有一半是蛮夷,莫非现在要把他们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