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已经奏不出《山鬼调》,霓虹河便要么死,要么饮了蛟龙之血。若要蛟龙之血就只要找当今真龙天子——幽篁。可幽篁哪肯等闲献出血液。
冒着热气的黄沙大地上有个黑衣的女子如黑鸟普通缓慢的奔驰着,她手中的七弦琴被风刀割出一道道的音符,诧然若断。但是她浑然不觉。她曾想过终有一天树百将要迎娶别人家的女人,他也会对着那位新娘唱“如有人兮山之阿……”,但是这小我却千万不能是十四公主。
霓虹再也不会答复,亦不能答复。
树百竟然要娶十四公主来祈求雨露!
循环石的预言从不出错。
十四公主。十四呵,霓裳独一的血肉,她怎可用霓裳的血肉来活祭神明,祈求霓虹河的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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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握着细弱发丝的银针——绞断她手指的银针,借着天光细心补缀那件华袍,七彩斑斓的绸安插在她披了玄色大耄的膝腿上,两厢对衬,有怵目标奇诡。她穿针引线的行动文雅翩然似陈腐的舞伶将将跳完一场霓裳羽衣舞。她挥动着干枯的素手,私语漫不经心,低如呢喃:“七弦,你去做那陪嫁娘吧……”
七弦将竹筒悄悄剥开,染血的信笺上书了四字:十四公主。
七弦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都晓得我救不了霓虹了?那么——为甚么还要放我出来?”
“不能让树百娶来十四公主!”七弦握紧了双手,向前一个箭步,大呼:“十四是那小我的孩子,不能让她死!”
巫婆深不见底的眼眸淡淡的瞥她一眼,喉咙深处收回一声嘶哑的喃语。
巫婆将七弦关到这里已有两天,屋内腐朽的案几上摆了七大壶霓虹河水以及一件素净华服,她一度担忧案几会接受不住那些重量,早晨老是警省的侧着耳,恐怕它摔的太高耸,惊吓了她。可它实在熬的太久,七弦终究懒惰,然后在第五个夜晚咣当的巨响雷动了她脆弱的耳鼓,使她很长时候不能闻声任何声音,但裂出的霓虹河水蜿蜒的水渍拼集出四个简字:霓裳已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