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楼点头,“你师父是梅家家主的胞弟。”
谢成韫喘着粗气,眼中仍然是一片浑沌。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缓缓移到胸部,眸中垂垂被哀伤填满。
他俄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何她每次看他的目光都那么与众分歧,经常几种情感交叉。
“老太爷叮咛过了,将二位带到酒坊,二位请随我来。”仆人手提一只红色的灯笼,走在前面带路。
石屋当中点着几盏油灯,虽不至于暗淡,但也算不上敞亮。屋内摆放了五只半人高的木桶,角落当中对着小山高的酒糟。扫视了一圈,酒坊并不大,一目了然,并没有看到梅修齐。
他凝睇着谢成韫的背影,神采莫辨。
谢成韫奇道:“梅家与我有何渊源?”
谢成韫朝他走近一些,昂首望了望他肩头伸出的箭筒,笑意加深,璨若明珠,“公子真乃神速,我不过就洗把脸的工夫,公子已经将鲜竹酿拿到手了。”
为掩人耳目,俩人待到入夜才进了蜀中,摸黑来到了梅家。
二人跟在仆人前面,唐楼边走边向谢成韫解释,“梅家现任家主梅伯安乃是梅前辈的侄辈,梅家上一辈的老者当中只剩下了梅前辈一人,是以梅家高低都称呼他为老太爷。”顿了顿又道,“说到这梅家,实在与你也算得上是有些渊源的。”
谢成韫站在离他不远之处,脸部易容已除,精美无瑕的脸上干清干净,比之两年前又活泼了几分,嘴角噙着一抹含笑,蛾眉螓首,如瀑的青丝随细风轻舞。
谢成韫回身,脚却有些不听使唤,打了个趔趄,身子一歪,便往一侧倒去。唐楼忙拉住谢成韫的手,将她往本身这边一扯,却没想到她完整不受控地直直朝他撞了过来,他没有防备,被她撞得后退几步,背靠在了石屋的墙壁上。
“梅前辈?”唐楼将怀里的谢成韫扶正站好。
她的话像是一股清泉,冲散了唐楼心中的烦躁,令他豁然明朗。他的嘴角不自发地扬起,却很快凝止,内心猛地一惊,眼中透出凉意,曾多少时,他的情感竟然不受本身安排了。
如同被冷水兜头浇下,唐楼猛地展开眼,眸中情_欲散得一干二净,一片腐败。
水花四溅声响起,芬芳的酒香充塞其间。唐楼认识到,他与谢成韫跳入的是个用来储酒的酒池。酒池不宽广但是很深,池中的酒刚好没到他的腰际。
唐楼一把抓过她的手,无法道:“还嫌醉得不敷狠?”
此人不是梅修齐!唐楼刹时明白过来。
与养第七支鲜竹酿的怪竹分歧,这一株长得甚是中规中矩,每个竹节都颀长而笔挺,只不过其色彩分外素净,翠绿欲滴。唐楼走到这株竹子前,用匕首将盛有酒的那一节砍了下来,装入随身照顾的箭筒当中背好。
他一低头,对上一双迷离无知的眼眸。她竟然醒了?
正思忖着,怀里的人俄然动了动。
“女人就这么急着走,连报酬也不要了?”
石门中走出之人,身形不高,白发红颜,不是梅修齐是谁!
唐楼很快从她明丽的笑靥中回过神,道:“没了浮蚁将军,取鲜竹酿天然是易如反掌。”他将匕首重新插回靴中,对谢成韫道:“归去罢。”
唐楼顺势揽着谢成韫往门边闪,只差一步便冲要了出去,门却在此时合上了。
谢成韫抬手摸了摸脸,黏黏滑滑一片。不消说,这张假脸必然又被巨蟒的血腐蚀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梅修齐”俄然伸手朝他一指,大喜过望道:“你身上有鲜竹酿!快把它给我!”说完,就朝唐楼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