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冬双手谨慎翼翼地捧了碗,送到谢成韫面前。碗中不竭有热气袅袅上升,谢成韫伸手接碗,深吸了一口气,用心将手一偏,一整碗滚烫的粥全洒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想明白了,肃哥哥都是为了我好。那肃哥哥呢,可曾为了这件事而恼我?”
谢成韫点头,“你找人探听一下便能够寻到此人了,记着了,他的法号叫做虚若。”
元冬正坐在角落抱着个针线笸箩一脸温馨地做女红,舞月像个门神严肃地守在门口……
正说着,响起三声不急不缓的叩门声,他道了声“出去罢”。门被推开,出去一个长得非常精力的丫头。
“哦?以是,你是因为我没替你将宵光剑要返来才负气住到这里来的?”
她猛地抬开端,禅房正中那面墙上一个巨大的“禅”字,唐肃就坐在阿谁“禅”字下,神采间阴晴难辨,一手端着杯盖,一手托着茶杯,迤迤然将茶放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前路何止盘曲,的确是波折丛生!谢成韫在内心冷静地问候了一声唐稳。
谢成韫催促道,“快去快回!”
有了比较,仿佛还是元冬那丫头敬爱些。她眯了眯眼,成算在心:我不能就这么等死,算计?谁不会!
虚若啊虚若,总不会连你也消逝不见了罢。
元冬手持一把团扇,蹲在禅院角落的一只红泥火炉前不断地扇风,炉子上架着个沙锅,正在往外冒着热气。她最后再用力儿猛扇了几扇,翻开沙锅的盖子,将沙锅内已经炖得浓稠的粥倒入了碗中。
唐肃的嘴角却稍稍翘起,温和了神采道:“他日我让人给你送些好茶过来,嘴这么刁,想来是喝不惯的。”
殿内正中供奉释迦牟尼佛。
终究来了。
“那厥后?”谢成韫俄然有些不安起来。
“你放心,我会瞒着她的。”
“但是,蜜斯手上的伤要如何是好?不敷药只怕是会恶化,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烫伤药,还不是要找舞月姐姐,那唐公子岂不是迟早会晓得?”元冬越想越绝望,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唐肃却不看她,自顾自把玩动手中的茶盏,悠然道:“好歹也是皇家寺院,用的茶竟然如此不讲究。”
“和尚?”
“那么,阿韫可还气我?”他俄然问道。
唐肃对谢成韫道:“虽说此乃佛门之地,但让你孤身一人住在这里我还是不大放心,这丫头名叫舞月,会点儿工夫,我把她留下陪你。”
这舞月的确是一只凶悍的拦路虎,眼神好,耳力佳,还技艺敏捷,她走哪那丫头跟到哪,亦步亦趋,她只能老诚恳实地诵了两天的经。
唐肃笑了笑,“开初天然是恼的。”
谢成韫说:“端过来罢。”
“有一半是,另有一半……”她黯然,冠冕堂皇道,“确切是为了替母亲超度亡魂。”
“不气了。”
“我,我不该反面肃哥哥筹议就自作主张,更不该一时打动和肃哥哥置气……”谢成韫适时地抛出早就想好的说话。
谢成韫对小沙弥见礼伸谢:“有劳了。”
小沙弥回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自便。”
舞月朝谢成韫福了福,“奴婢舞月,见过谢蜜斯。”
“本日之事,如果……如果被唐公子晓得……”元冬哽咽着,支支吾吾,“奴婢就是有九条命也保不住了呀!”唐肃有多狠,她是最清楚不过了。只要一想到唐肃那双足以将她凌迟的眼眸,她就瑟瑟颤栗,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丫头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出去先朝唐肃见礼道:“公子”。然后规端方矩,站得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