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阿临真棒,好了,别冰动手,哥哥不冷。来,你带土豆去看看娘亲起床了没,哥哥有事儿要与姐姐说。”
客岁仲春,江北王樊林打着“清君侧,除奸相”的灯号在江北衡州起兵,因大晋乱世已久,民疏于战,朝廷内部又经年*,国库空虚,江北王竟用了不到一年的时候就一统江北及周边十五个州,半月前更是破天霞关而进,直逼京都。
那日长安有变,忠肃侯不是永兴帝的亲信近臣,原没法那么快收到动静,是夙来疼阿浓如亲女的文皇后在仓猝当中派人送信到忠肃侯府,他们一家人才得以在叛军进城之前险险地逃了出来。
本来鸭子幼时是这般模样的……阿浓有些别致地看着那小毛团,抿了一下唇。
只是连日大雪阻了路程,未防被叛军追上,忠肃侯便命令抄近道而行,谁料却是以在途中碰到了拦路掳掠的流寇——这两年大晋流年倒霉,旱涝雪灾频发,偏永兴帝又年老昏聩,朝廷*日趋严峻,百姓们是以糊口困苦,盗匪流寇们也多了起来。
年逾古稀的永兴帝收到叛军即将攻入皇城的急报,于某日半夜带着文皇后、一众妃嫔、皇子皇女及几位近臣和亲信在几千禁军的保护下仓促逃离了都城,往大晋的要地——蜀中而去。
秦时往床边一坐,倾身凑到她面前,目光亮亮而肆意地看着她:“你是我买来的,买来做媳妇的。”
像是看出了她对这小鸭子有些感兴趣,秦临踌躇半晌,俄然捧起那小毛团子递了过来,有些羞怯地说道:“土,土豆。”
俄然对上那双与秦临有七八分类似,却又比秦临更多了几分锋利英朗的眼睛,阿浓一愣,微微移开了视野,刚想说甚么,又听他道,“你能够叫我阿时。”
她原觉得父亲会叫人背上本身一起走,谁料那陶氏一句“环境危及,带伤者前行,恐会拖累世人”便叫他毫不包涵地放弃了她……
秦临点头,伸出双手捂住青年冰冷的耳朵,眼睛弯弯地答道:“有,还,还倒水了。”
他们也配!
然阿浓虽自小风俗了父亲的冷待,对除母亲与待她如珠如宝的祖父祖母以外其他的家人们不如何靠近,但毕竟血浓于水,血肉嫡亲,她心中还是对他们有几分在乎的。
“真是……特别的名字,谁起的?”
鸭子?鸭子的羽毛不是红色的吗?阿浓惊奇,但见那小毛团不过秦临巴掌大小,又有些了悟了。
白羽快猎奇死了,可见阿浓也是一头雾水,只好强自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笑眯眯地摆手道:“女人莫急,秦时一会儿就返来了,你心中如果有疑问,一会儿问他便是。另有,眼下外头虽乱,此处却非常安宁,女人固然放心住下,好生疗养身子。”
“是,”秦时藏在胡子下的嘴角微微一弯,长腿一迈走到床边看着她,声音降落地反复道,“我叫秦时,秦朝的秦,时候的时。”
阿浓顿了顿,不经意似的道:“我方才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说甚么,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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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阿浓双手一紧,猛地抬起了头,“莫不是叛军南下了?”
小毛团子嘎地叫了一声,阿浓却有些不明以是:“甚么?”
白羽指了指那眼神清澈的小男孩:“秦时是小临儿的兄长,你不熟谙他?那他如何会把你带返来?”
这回阿浓明白了,这小鸭子名叫土豆。
“是啊,据闻江北王麾下虎将前些天已带兵行至灵州城外,灵州怕也即将要蒙受烽火了。不过我们洛州位于淮东,离蜀中稍远,临时不会有事的,女人莫要忧心。”见阿浓神采不好,白羽眸子微转,又摸索道,“女人瞧着有些忧愁,莫不是有亲人在灵州,心中惦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