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入迷间,绿水已截断了惊岚的抱怨:“如果昔日倒也罢了,”她看看帘外,抬高声道,“明宫里的那位婉昭容现在已有身孕,离封妃只要一步之遥。娘子可曾想过,婉昭容若诞下皇子,以她得宠的架式,万一勾引今上废了太子如何是好?”
这一点萧徽早已想过,慕容无疑是个短长角色,借着太子被罚帝后离心的间隙趁虚而入,不但攥住了圣宠更有了身孕,这是内廷多少娘子多年来可望而不成求之事。再加上她伴架上皇,在朝堂亦是运营已久,李缨的太子之位倒真是难保。
正如萧徽所说,她的及笄礼不过是给宫里一个热烈起的名头罢了,上皇年龄高了也愈发爱动不爱静了,重午节与萧徽及笄礼撞在一处,偌大个紫微宫泱泱得举目畴昔皆是人影攒动。走哪皆是欢声笑语,鼓乐升平,天子对太子峻厉对上皇却甚是孝敬,此番从长安来还带了一班会杂耍技艺的昆仑奴,各个神通泛博,颇讨她白叟家欢乐,乍一看去倒也是母慈子孝的敦睦场景。
今次萧徽及笄礼,太子虽被罚但毕竟未被废,何况有上皇照拂,太子妃的及笄礼两位帝后可贵一同出行主持,顾念到她身份特别皇后还体贴肠将萧时弼与湘夫人幽州请到东都,更以重礼请动先帝最小的胞妹寿光公主作为正宾给太子妃上头。
湘夫人淡淡一笑,与她将披帛拉上,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手:“阿娘不是见怪你,阿娘明白你的难处。太子虽是你的郎子,但现在远在沙洲留你一人孤苦伶仃在宫中。国师他深得上皇信赖,我传闻更有通天及地之能,你能得他照拂与点拨,阿娘也能放心一二了。”
“殿下说得恰是,”金尚宫撩帘而入来请萧徽,睨了绿水与惊岚一眼,不无峻厉道,“朝中事非后宫所能议,太子之尊岂是你们能挂在嘴边的。”
母女二人久别相逢,固然萧徽非湘夫人亲生女,但见了对本身心疼有加的她还是免不了唏嘘伤感。湘夫人更是拭泪不止,颤抖动手紧紧抓着她迭声唤:“我的儿。”她哽咽着打量萧徽的面庞,捶了捶心口,“真是苦了你了,旁人看你风景但为娘晓得你在宫里过得有多心伤难过,连个说梯己话的人都没有。我在家没有一日不惦记取你,日日抱怨你父亲当初如果给你择个浅显士族嫁了,不说灿烂门楣但以我们萧家的名誉你起码在婆家是受不了委曲的!”
东宫中的人都极是爱护她,绿水和惊岚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别提着太子妃了!”湘夫人重重一感喟,“嫁入皇室也罢,偏生嫁给这太子!到现在,这上不上,下不下,朝不保夕的,倘若……”她用力摇点头,看了一眼绿水,叮咛道,“我与大爷从幽州来给娘子带了些她平日爱吃的,你去取来清算好。”
萧徽一惊,耳根禁止不住地染上层层红晕,一向伸展到双腮,湘夫人一看她这姿势只当是成了,抚着额道了声不好,半晌咬牙道:“无妨,我大业不比前朝,伉俪聚散乃是常事。我本考虑着大婚时你年纪尚小,可没想到……也罢,起码尚无子嗣。”她怜悯地看着萧徽,“不要怪为娘与阿耶心肠狠,你是我们的幺女,我们始终要为你考虑前程。将来若真有那么一日,你要记着,能与太子断得有多洁净便有洁净,切不用心软。”
她说得委宛,意义萧徽尽数贯穿,故作内疚地绞了绞手:“阿娘不消多说,女儿晓得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