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操之正筹办起家回小院,却听厅壁左边那张镂刻精彩的竹帘后传出丁幼微的声音:“小郎,到这边来。”
全礼点头赞叹不已,命酒保将陈操之这幅字收起,他要带走,又对禇文谦笑道:“丁氏娘子有如此小郎,禇君要娶之大不易啊,哈哈,丁兄,鄙人告别了。”也不待仆人相送,迈步便出了大厅,厅廊下自有全氏仆人策应。
陈操之心道:“还真是柯亭笛啊,昨日那赠笛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桓伊,桓伊是东晋名流,《世说新语》里有一则写道: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何如’,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密意。’雅人深致,让人神驰。”当即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烦请全常侍将此笛带回交与桓参军吧。”
桓伊,字叔夏,小字野王、子野,本籍谯国铚县,乃名将桓宣之子,与谯国龙亢的桓温家属是远亲,现任桓温军府参军,以风雅著称,善音乐,曲尽其妙,号称江左第一。
丁异还在捻须点头,说道:“罢了,幼微硬是不肯嫁,我这个做叔父的也不好逼迫她,鼓吹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毕竟女子守节乃是美德,罢了,就随她去吧——”
东园之树,枝条再荣。竟用新好,以招余情。
“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吴氏起家正要出去问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刚一撩开竹帘却见阿谁高朋全常侍去而复回,便从速退了返来,随即便听到丁异唤道:“操之,全常侍有话问你。”
头戴黑纱帽的丁异手捻白须,点头苦笑道:“没听全常侍说吗?丁氏娘子有如此小郎,谁敢娶啊!”
“啊!”吴氏瞪大眼睛道:“夫君要放幼微回陈家坞?”
“甚么?柯亭笛?”丁异骇怪道:“柯亭笛是桓伊桓参军敬爱之物,如何赠给陈操之了?”
陈操之躬身道:“父老有问,小子敢不作答,此诗名《停云》,托以怀友,实思故亲。”
吴氏道:“禇文谦要恨也只会恨那陈操之,怪不到我们丁氏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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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文谦满面羞惭,全常侍固然没有直言陈操之的书法在他之上,但那态度不言自明,特别是最后那句“娶之大不易”的话,的确让他有无地自容之感,僵着一张敷粉难掩其黑的脸,向丁异告别,再不提半句求亲之事,仓促而去。
吴氏道:“陈庆之就算不夭寿,以他的寒微家世还能升到高品显职去!依妾身看,这陈操之即便再有才,也只是下品浊吏的出息,在钱唐如何也不能与我丁氏相提并论。”
全礼笑道:“除了桓野王,另有哪个有如此旷达风致?不过赠笛以后桓野王还是忽忽如有所失,意有不舍,不能忘情啊,是以让老夫代为寻访,望小友珍惜此笛。”
陈操之道:“容我细细录谱,明日再交与全常侍如何?”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岂无别人?念籽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丁异另有点没回过神来,两位高朋出门他都忘了相送,转头四顾,窗明几净的正厅除了几个酒保以外就剩他和陈操之了。
那侍从应道:“是。”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散骑常侍全礼先前一向沉浸在陈操之独树一帜的行楷书法中,这时才发觉陈操之用这两种书体写的是一首仿《诗经》体四言诗,全礼也算博览群书,但却不知这首诗的出处,他用晋朝官话洛阳腔吟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