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落归说到这里,俄然愣住不言,只拿起茶盖不住的摈除茶叶。厉知秋等了一会,见他仍不开口,忍不住言道:“前辈,而后如何,还愿明示么?”
他顿了一会,续道:“当年女真人犯我中华,据闻金兀术曾将在中原大地洗劫的金银财宝,藏于秘处。当时比年交战,金人也不敢说就能长据中原,是以便存了打劫藏私之心。朱七绝和女真人勾搭,金兀术便将这藏宝的图纸买卖与他,此乃其一;另者朱七绝本领盖世,他自号七绝,文才武学、算数韬略、医卜星象、奇门五行各种,无一不精,他曾著有一书,将本身所学全都录入此中。旁的也还罢了,技击一途,那恰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典范巨宝,加上富可敌国的宝藏,诛灭朱家一役,缘何能堆积这么多江湖同道,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他苦思数年,始终不得方法,先师上门后,他虽有顾忌,但实在也是如释重负,暗想终究能有人和他一齐参详,便将铁尺的事说了。厥后几年,先师时而闭关思考,时而到黄家共同参研,连潜山派的掌门也不做了,一门心机地找寻线索。”
厉知秋略一沉吟,道:“莫不是黄逐流的先人长辈?”
邵落归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此乃我师门大耻,实不该对人言明。但本日情势危急,厉少侠又是本派大恩,师父啊师父,落归鄙人,怕本日不说,这奥机密埋进黄土,世上就真的再无人晓得了。”
邵落归点头道:“当时老朽虽才三十出头,但为人老成慎重,先师也想着力培养,那一役特地让我留守潜山,他白叟家带着其他四名师兄弟前去的。当年先师有个至好老友,叫做‘无形手’黄琛,你猜此人是谁?”
本来当年先师率着弟子讨伐朱家,曾一度被朱七绝使计困于庄园以内。群雄当时便决定由各派的弟子们抵抗朱家喽啰,浩繁妙手却分离另觅门路,找寻前程。先师和黄琛要好,二人便结伴探路。朱七绝的家宅很大,便是书房也分东西两院,两人来到书房,自是兵分两路各搜西东,先师手快,搜完西院毫无收成,便到东院筹算助黄琛一臂之力。他到了东书房后,模糊看到黄琛仿佛往身上藏匿甚么物事,先师走进房中,黄琛见了他后神情颇不天然,当时危急四伏,自保尚急,黄琛而后绝口不提,先师也就从未动过扣问的动机。再厥后群雄灭了朱家满门,大胜得胜,世人细细搜刮朱家高低,倒是一无所获。大师都想怕是朱七绝老奸大奸,没将珍宝的线索留在家中,因而只能悻悻而归。先师回到山上,回思黄琛在搜刮东院后的各种举止言谈,越想越是不对,总感觉这位至好老友有事相瞒,最后终究哑忍不住,到黄家前去拜见。
八年之前,先师俄然从本土返来,他身染恶疾,年事又大,自知光阴无多,是以回山来和我交代后事,说完派中事件后,竟向我和盘托出了一件惊天的大奥妙。
厉知秋沉默不语,先前他肯助拳,只道潜山乃王谢朴重,是江湖上赫赫驰名的七大派之一,他们的仇敌多数行动不端,无事滋衅。及后听闻是三圣之一的黄逐流前来,固然生出惧意,但知他近年来投奔敌国,乃武林公敌,与这大恶人对抗,就算舍生取义那也是理所该当。现在听完邵落归所述,也觉潜山派确然理亏,本身趟这浑水,很有点自讨败兴。他想了一会,开口说道:“若前辈所言失实,那黄逐流出信相约、上门复仇,确也算事出有因。”他顿了一顿,又道:“但江湖上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千错万错,那也只是令师一人之责,他白叟家也早已抱愧而逝了。何况就算要下落到前辈头上,前辈大不了拼着应战,胜负由天,又何必斥逐家仆弟子,黄逐流再凶,还能搏斗无能不武的无辜吗?”